黛玉聽聞此言,當下眉頭一挑,隨即看向剛剛被侍衛統領踹過一腳的壯漢。
那人本就覺得不好,這會兒見到目光都焦灼在自己身上,當下更是惶恐不已。
老板娘聽見小姑娘說話,立時也反應過來,當下撩起裙擺快走兩步,到了壯漢跟前,照著對方的臉就是一巴掌。
“你這混賬,給老娘說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這一聲耳光極為響亮,顯然是毫不留情,那壯漢的臉很快便腫了起來。
“是是那魏四郎,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讓我們嚇唬她們母女一下,只要把人帶進春香樓就行,我我就胡說八道了。
可是他的確是要逼死他妻子的,當時他特地說了,一定讓我們不要搜身,讓她有機會自殺。”
殺人誅心,何其可恨。
黛玉猛然揚眉,她也算見過不少案子,可是這般惡心的,卻是頭一回。
只是不知道此事之中,究竟是這魏四郎一人的主張,又或者還有其他人的影子。
黛玉正思索之間,顧四娘又跪在自己面前,連連磕頭。
她心頭一跳,連忙伸手要扶起對方,卻又被顧四娘阻擋。
顧四娘一點沒省力氣,不過七八個頭,額頭上便出現了淤青血痕。
“小女子不知小姐何等身份,但小女子卻知小姐是位善心人,還勞煩您送我去一趟知府衙門,小女子要以妻告夫。”
聽到以妻告夫幾個字,周圍的人都是面色一緊,那老板娘也是有些驚詫地追問道“顧四娘,你可是認真的,不后悔嗎”
“不后悔”
顧四娘輕松地吐出三個字,落地卻如金玉之音。
“你可知,諸告期親尊長、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雖得實,徒二年;其告示重者,減所告罪一等;即誣告重者,加所誣罪三等。”
黛玉輕聲復述著大漢律里的斗訟篇,待看到對方堅定的眼神后,這才合掌點頭道
“也罷,今日本小姐便為你破例,來人,去揚州府衙。”
顧四娘未曾想到,自己真的能夠成事,當下里連連叩首,一直站在黛玉身旁的琉璃見狀,連忙伸手扶起對方。
此時,一直等在旁邊的車馬也便派上了用場。黛玉先看顧四娘等人上了車,又瞧琉璃拉著雪雁上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隨即她看著站在自己車前的林管家,見對方躬身站立,右手四指輕扣左手手腕,黛玉眸光微閃,含笑說道
“管家爺爺,你回府中告訴爹爹,我這邊的事情,待到此事完畢,我自會歸家。”
林管家躬身施禮,笑著應承道“小姐放心,小老兒這邊知曉了。老爺一直在等小姐歸來呢”
黛玉聞言微微頷首,隨即車輛啟動,拉車的幾匹馬都似有靈性,邁著漂亮的碎步,便往揚州城而去。
知府衙門就在揚州的中心偏左,黛玉一行人入了城之后,順著大道走了不過兩盞茶的時間,便到了衙門前。
馬車剛剛停下,顧四娘便迫不及待地撩開車簾,想要去擊鼓鳴冤。
黛玉看著顧四娘激動,伸手攔住對方“你且慢,如今你手上沒有狀紙,不如先見到知府再說。”
說完此言,黛玉沒有理會,顧四娘茫然的眼神,看向自己身旁的丫鬟吩咐道“琉璃,你去拿九王爺的牌子,便說京城來人想要求見。”
“是。”琉璃輕快地答應著,并沒有理會顧四娘聽到九王爺這個稱呼之后,猛然瞪大的眼睛。
她撩開裙擺,快步地走上前,手中托著一塊兒巴掌大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