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這一事兒,卻是一時誤會,我這手下無狀沖撞了小姐,還望莫怪。”
女子下蹲行禮,她腰肢極為柔韌,抹胸也因為此時下俯的動作,從水紅色的衣襟中探出,正是一抹鮮艷的松綠。
頗是香艷。
黛玉原本看著母女相逢,卻不想這明顯出身風塵的女子,竟敢主動與自己搭話。
看著款款向自己下拜的女子,黛玉略微停頓一下,這才緩聲說道
“想必你便是春香樓的老板”
黛玉的語調平靜,似乎只在陳述事實,倒是讓這女子雙眸一亮,然而這亮光不過片刻隨即又暗淡下來。
看著眼前的少女,她心頭難掩自行慚愧。
“正是奴家。”女子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唇角,偷眼看黛玉。見對方仍舊是雙眸清正平和,這才又多了兩分底氣。
只是到底仍舊不敢多話,上前問好,已然是用了她大半的力氣。
黛玉點點頭,并不打算說話,一直到原本情緒激動的母子平靜下來,撲通一聲跪在自己面前,這才語氣溫和地安撫幾句。
“小女子族中行四,家中叫我四娘,今日若非是小姐,我和女兒恐怕”四娘此時懷中緊緊抱著女兒,卻是再也說不下去。
她今日遭逢大變,本以為此生再無生還之余地,甚至已經做好了慨然赴死的準備。
只是到底牽掛女兒,這才拼了性命,想為女兒掙扎一線生機,卻未曾想到自己此時竟也獲救。
如今她對黛玉的感激,已經難以言表,好在仍舊保持著冷靜,仔細地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
四娘本是平安州人士,她父親姓顧,曾任平安州都糧食,后來因故辭官歸隱。
顧家數代人丁稀少,這一輩兒竟是無有男丁,只是她一個女兒,因此卻是招了入贅的夫婿。
而她和女兒之所以被賣入青樓,正是因為這一位贅婿。
“小女子卻是瞎了眼,未曾識得豺狼皮。”說到這里,顧四娘幾乎要碎銀牙。
當日她為了嫁給對方,與家中差一點鬧翻,最后還是老父疼女心切依從了她。
夫妻二人頭兩年尚好,第三年的時候,這人突然說要游學。
當時顧四娘也未曾多想,便替對方打點行囊,可誰知這一去就是四五年的光景。
顧四娘多番尋找未有音訊,便以為,自己夫君可能不知病死在何處
她傷心欲絕,大病一場后便專心撫養女兒。
可誰曾想,就在去歲,有人見到了她的夫婿,正是在揚州。
顧四娘大喜過望,便帶著女兒前來尋找,可未曾想,這找來的卻是一場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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