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貧樂道,正身正心。江東書院的氛圍極好,如果沒人搶他的大衣就更好了。
梅來景的包袱都被小偷盜走,自然衣服也不剩兩件。他又低估了江南的濕冷,每日里穿著件夾棉的袍子打哆嗦。甄栩只好把自個兒的衣服借給他。
可甄栩自己也只帶了幾件厚衣裳,谷芽又被他打發回家去了,只好穿著那件“新式”大衣招搖過市。
山長和夫子們雖崇尚節儉,但對弟子們偶爾的標新立異并不制止。同窗們羨慕甄栩的衣裳,問他在哪處裁縫店做的。
甄栩笑了笑“是舍妹想出的樣式,叫做雀金裘。不過舍妹已經把款式制法教與一個女裁縫,眾位兄臺若也想要一件,可去金陵城皮市街尋程氏制衣局。”
當日請晴雯幫忙做出這件衣裳,雖有自己的想法,晴雯卻心靈手巧又進行了改良。穿出來連甄士隱都稱贊,也想女兒幫自己做一件。
甄栩便找來制了襕衫的女裁縫,請她詳談。女裁縫姓程,做了數十年裁縫,一眼便看出這衣裳有市場。知道晴雯手巧又會畫些新奇樣子,程裁縫刻意拉攏,兩廂合意之下,便有了今日這一出。
不過宣傳新衣裳的目的是達到了,這幾日連著下雨,甄栩自己的衣物卻沒什么可更換的了。
梅來景感受到他怨念的眼神,心中滿是歉意“對不住啊霽明,我家里那邊怕是太晚了,昨天我已經找人送信給我岳父了。”
梅來景本不好意思去找岳父要銀子衣物的,這樣豈不是越顯得自己家是為了錢才與薛家訂親的。
甄栩大吃一驚,打量了這個年歲似乎還比自己略小些的書呆子“你都訂親了”
“是啊,這有什么奇怪的,去年才訂下的。我母親說那家女兒極出色的,我爹說她家很有錢,我以后不用擔心丟銀子。”梅來景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鄙視。
甄栩立馬回過神來,抱歉道“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來景比我年幼,竟然已經定下佳人,著實令人羨慕。不知來景定下的是哪戶人家,想是離梁溪不遠說不得我也認識。”
“哪位是梅來景你有家人到訪,在對面客棧等你呢”忽聽門房來傳話。
梅來景拉住甄栩“甄兄還請陪我一同前去”
甄栩見他剛剛還十分得意,這會兒又瑟縮起來,未免好笑。兩人一同出了書院。卻見那對面客棧已被清了場。
正有些奇怪,就看到一個戴著大紅斗篷的女子正坐在二樓欄桿處,雖只露出半張臉,卻覺肌膚賽雪,似有絕世姿色。
兩人正想看清女子容貌,旁邊有熟悉的聲音笑道“甄兄弟,這可就是你不地道了啊,來了書院也沒知會我一聲”
甄栩一聽,不是薛蟠又是哪個。“當日見薛大哥哥又要忙妹子進宮,又要處理家中生意,小弟如何敢打擾。”
“嗨,生意上有什么,自有那些老掌柜處理。”薛蟠無所謂道。
甄栩見他身后還站著個模樣清秀的少年,與寶釵有些相似,“這位兄臺是”
薛蟠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是我堂弟薛蝌,我倆來給梅翰林之子送些衣裳,順便”薛蟠壓低了聲音,眼睛卻望向樓上“順便給他看看未來姐夫”
看來二樓的那個女子就是薛寶琴了。
梅來景看了二樓那女子好一會兒,說他呆,他卻猜到那就是他未婚妻,說他不呆,可哪有直愣愣盯著女子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