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看過馮淵的傷勢,連呼阿彌陀佛“還好送來的早,只要止住血,再把骨頭復位,休養一個月也就沒事了。若是再來晚些,失血太多,人就救不回來了呀”
甄栩擦了擦額角冒出的冷汗,心中暗道萬幸。
一旁的薛蟠并不覺得事態嚴重,只顧著小聲問甄栩“甄兄弟,你與這人幾時認識的我看他倒像這個”
他比了個交叉的手勢,見甄栩沒反應,想他平時是個正經人,恐怕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就是只好男風的,也不知為何非要跟我搶丫頭。”
甄栩見他沒有悔意,反倒編排上了人家,心中不免有些惱怒,但一想這次的禍事也算因自己而起,便也不好責備薛蟠。只道“不過見過一兩回面,其他事我不曉得,但馮公子人是不錯的。”
恰好馮家人來了,甄栩看來者只有個五六十歲的老仆,安慰他“馮兄受了傷,但無性命之憂,此事全因我的過錯,醫藥費我來負責,老伯請勿擔心。”
薛蟠一聽便嚷道“怎么就成了甄兄弟的過錯,是我叫人打的,我出錢給他治”
馮家老仆見薛蟠衣著富貴,自家只有一主一仆,敢怒不敢言。現下小主人沒有性命之憂,只好罷了,找來馬車將馮淵帶回家中休養。甄栩跟著將人送回去,約好了人醒便來探望。
從馮家出來,已到了晚上。甄栩讓谷芽先回家報信,自己去薛府接英蓮。沒成想到了薛府時,封慧已經在那里了。
封慧一眼便認出女兒,淚珠滾落,拉住她的手,一把摟進懷里“我的兒,七年了,娘總算找到你了”
英蓮雖不記得母親模樣,但眼前的中年婦人,讓她直覺得親切,想趴在婦人懷中狠狠哭上一場。她張了張嘴,從嗓子里擠出一句“娘”隨即哽咽不能言語。
甄栩來時,封慧攬著女兒,兩人都已眼睛紅腫,如同桃子一般。
甄栩也覺眼眶濕潤“母親,妹妹,別哭了。如今既已找回了妹妹,往后日子還長著呢,可別哭壞了身子。”
封慧想起眼下還在別人府里,斂了斂心神,對一旁坐著的寶釵道“好姑娘,我們有些失態了,多謝你照應著英蓮。”
寶釵也抹了抹淚道“甄太太何必客氣,母女多年不見,如今重逢,情緒激動也是人之常情。”
一家人謝過薛蟠、寶釵,離了薛府。馬車上,封慧一路摟著英蓮,給她介紹家中諸事“你還記得你哥哥嗎,栩兒自小便帶著你玩兒,你三歲時買的一雙泥人,你哥哥還放在床頭呢,跟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你還有一兄一姐,兄長叫煜哥兒,姐姐叫晴雯。那年你被拐子帶走后不久,家里就搬到金陵來找你,你哥哥識破了一樁人販子大案,他們倆就是那時候來咱們家的。你姐姐比你大一歲,說話雖直接了些,人卻是好的,你見了就知道。”
“還有你爹爹,當年你走丟了,你爹爹一夜之間頭發都白了,這幾年精神才好些。”
英蓮聽著母親的絮叨,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安穩放心地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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