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慧把晴雯拉開,又讓甄煜坐到對面去。她摸了摸甄栩的被褥,“昨夜發了汗,果然有用。栩兒,把這碗藥喝了。”
看甄栩乖乖地又喝了一碗苦藥,封慧有些滿意,從嬌杏手中取過小碗,就要喂給他“你愛吃的軟玉髓,快嘗嘗,這可是張媽今早特意給你做的”
軟玉髓,實則就是甄栩前世的雙皮奶,這名字還是茶館老板娘給改的。過去幾年,甄栩時不時借著神仙托夢的名義,“發明”幾樣后世的甜品,雙皮奶就是其中之一。
這款甜品他前世經常自制,因為太過喜歡,還專門查過資料。他知道雙皮奶是清末才被廣東人民發明的,如今的年代似乎類明朝,還沒有這種甜品。茶館老板娘張金巧嘗過以后就贊不絕口,進行了些許改良,在品茗齋推出后,便大受歡迎,常有客人帶著自家親眷專門來品嘗。其他茶樓至今也沒搞清楚這軟玉髓的做法。
甄栩有些郁悶“娘,兒子如今已十三四歲了,連童生都考過了,哪里就和小孩子一樣還要娘親喂呢”
封慧刮了下他的鼻子“是,栩兒長大了,也不知道誰和小童似的,每日喊著要吃些甜的。”
“哈哈哈,是栩哥哥”晴雯在一旁拍拍手。
甄栩向晴雯努嘴,小丫頭才不怕他,沖他扮了個鬼臉,拉住甄煜“煜哥哥,你來陪我讀詩。看栩哥哥說話不算話,剛說要教我作詩的,人就立馬就病了。”
甄栩惹不起這兩位,好不容易送走了她們。門外卻又傳來一聲少年人的聲音,“霽明,你好些了嗎怎么柔弱得好像個姑娘似的”
只見一人站在門口,他膚色微黑,面容俊朗,身材似乎比同齡人高大些,正是周恒。
周恒入得門來,先探了探甄栩的臉色,見他已然無礙,便大搖大擺地在對面扶手椅上坐下。
甄煜看他這副大大咧咧的樣子,翻了個白眼,周恒的小火苗一下子又被點著,他站起身來“小啞巴,今天看在霽明的份上,我先饒過你,改日非要和你打一架不可。”
甄栩對他們兩人的幼稚行為早已學會熟視無睹,轉移話題道“你近日如何老師都教了些什么”
提到這個,周恒嘆了口氣“你不來,小啞巴也不來,老師就只盯著我一個人。好在最近我父親和老師似有要事謀劃,并不太能顧得上我。眼見著下午無事,我便與那幾個紈绔子弟跑馬去了,沒想到那天竟來了個傻子”
周思業籍貫京城,但也是金陵分出的一支,因此在本地還有些親戚。他雖然自己不與這些勛貴人家有太多交往,卻并不限制幼子與這些人家的孩子往來,只是叮囑他莫要染上不好的風氣。
不過若論親近,周恒當然還是與甄栩更好。因他知道這些金陵勛貴子弟最是勢力,常以家世看人,擔憂師弟被他們戲弄,是以不帶甄栩與這些子弟往來。況且周恒自己也并不是其中的核心人物。
這些思量,周恒雖未說出,甄栩心里卻很清楚。古今中外人與人的交往,繞不開“圈子”兩個字,勛貴世家有個圈子,清流文官也有個圈子,甄栩作為一只小螞蟻,現在最多算是一只腳踏進了儒生圈子。
甄栩聽到他稱呼人家傻子,搖頭笑道“你也是促狹,又給人家起綽號,也不怕得罪人。”
周恒有些不服“雖然如此,這次的綽號卻并不是我起的。這傻子前幾日剛從京城回來,不過幾天功夫,倒把好些個世家子弟給惹著了。別人家生得略好些的丫鬟小廝,他便直盯著看。要不是他們家祖上是皇商,家中有些錢財,又最肯花錢招待人,恐怕早就沒人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