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血,納刀。黑發的年輕人深呼吸,清秀又爺們的臉上面無表情。
第十二個,他心里默數。下一個會是第十三個,不怎么吉利的數字,但既然已經棄車在廢棄工廠里砍出一地重傷患,對他而言,吉利不吉利或許也沒那么重要了。
第十三個人,以一縷黑煙的形式出現,堂堂正正,空氣中殘留淡墨般的痕跡,對面只是一個漆黑而模糊的人影,楚子航沒有立刻攻擊,貿然行動只會落入下風,這是康斯坦丁襲擊戰報告中提過的言靈冥照,而他終究不是有鐮鼬的愷撒。
“資料不在你身上了。”黑影說話,聲音清脆悅耳,“這是場無謂的戰斗。”
的確,楚子航在車拋錨之前就把資料轉走了,真正的紙袋正混在平平無奇的跨國快遞里,慢悠悠地走向海關。然而即使她揭穿了楚子航玩的把戲,看上去卻沒有什么著急到立刻去追的緊迫。
“但你還是要打。”楚子航低聲說,氣壓沉悶,氛圍中有揮之不去的渴血感。
廝殺已在所難免。瞬間里,他們近乎同時出手。
楚子航一直知道自己在他人眼中是個暴力殺胚,一把村雨砍人無數,他從來不否認這點,畢竟三好學生大男孩的那面,僅向蘇小妍。
但他今天恐怕遇到了更大的暴力。
力道,速度,連條件反射都堪堪輸了一籌,短短幾招,差距便一眼便知,楚子航揮刀架住某種爪型武器,他的刀術在層級不同的戰斗面前顯出無力,對方體格不大,但攻擊方式狂暴而隨心所欲,血統極高,這樣下去只有暴血才能挽回局勢他的面上依然表情淡淡,但楚子航做什么危險的事都是這個淡淡的表情。
“較真就太沒意思了。”對方的攻擊忽然猛地撤回,人影正如煙一樣淡去,“后會有期。”
“善必勝惡,如光所到的地方,黑暗無處遁形。”
路明非連碟子里的松餅都不敢碰,斂聲屏氣地等一樓天井的教授們離開,回頭發現昂熱已經上來了“我說校長,讓我偷聽這種會議真的好么”
“有什么關系。”昂熱渾不在意地點上雪茄,“我還有比這更機密的,要不要聽”
“免了。”路明非閉眼把耳朵捂上,“老大的小九九聽多了,我怕我會變成電影里第一個撲街的馬仔好吧好吧,只要不又是屠龍的偉大事業就行,哪怕來談談我的成績單”
“以明非你的性格來看,剛才那句的勇氣值得欽佩。”昂熱微微點頭,自然地摁下了某個紅色按鈕,“可沒辦法,是時候對你揭示一些秘密了,作為我們唯一的s級學生,有些事早晚你都得了解。”
路明非能感覺到座椅連同整個地板都微微一震,然后他、昂熱、巨大的楠木辦公桌以及桌面上熱騰騰的紅茶,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地震了么地震了么”路明非大喊。
“不,我們只是在下沉。”黑暗里昂熱的雪茄煙頭一閃一滅,這個老家伙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