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人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
“好可憐。”
“真的也太可憐了。”
“他們還能去投生么”
“需要被超度。”盧菀輕聲說,“因為在人間羈留太久了,無論是生人在死人的地盤呆的太久,還是死人在生人的世界留的太久,都是極大的損傷。”
“u為什么不砸掉骨灰罐呢”有人問道,“這樣他們多少能自由活動了。”
“不砸掉等著人來超度比較方便吧,要不然不知道會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個男孩似乎感受到了要砸掉骨灰罐的提議,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走到了自己的骨灰罐旁邊,坐了下來,安安靜靜地把自己的骨灰罐抱在了懷里。
“他在干什么”
“前面的,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曾經最愛他的父母留給他最后的東西了。”
骨灰罐上畫著藍色的動畫人物,因為時間和磨損已經看不清輪廓了,但是那抹藍色依舊鮮艷的刺眼,就像是晴日之下浩瀚的萬里青空。
男孩抱著骨灰罐,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他想爸爸媽媽了。”
他們奪走的也曾是別人的心頭肉,千言萬語和多少眼淚只能寫成墓碑上的一行愛子某某。
“媽媽。”他輕聲說著。
“一般來說,死者會在死后第七天回來,最后看一眼親人,”盧菀輕聲說,“那個上師大概就會在這個時間點截胡。”
“所以他們都還沒有和自己從前的父母好好告別。”少女說,“所以自然也沒有做好再一次來到人間的準備。”
她靜靜地把手機遞給了離她最近的男孩,“給你媽媽打電話吧。”
“終于可以報平安了。”
這個凌晨也許會有很多喪子的母親夢到孩子打來的電話。
雖然鬼來電是恐怖片最經典的題材。
可誰知道人們恐懼的鬼,是不是有人最心心念念想見的人。
“媽媽,我一切都好,就是晚上不用準備我的飯了。”
“你們是我千挑萬選決定的父母,能和你們度過一生真的很開心。”
每個打完電話的男孩子都靜靜地從門口走了出去,乖巧地排成了一隊,像極了幼兒園春游的隊伍,似乎在期待著什么有趣的新奇的旅程,而瑟瑟發抖的狗群面前,穿著官服的陰差走了過來,他們牽起了男孩的手,就像是春游的向導一樣。
是以少者不死,老者不哭。
盧菀抬起手,對著離開的孩子們揮了揮,就像每個家長目送自己的孩子第一次參加春游一樣。
人生于天地間,好似遠游之客,那么來生也算是一場新鮮的春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