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接連從坍塌的兵器庫中走了出來,嚴顏才看到外面已經站了許多人了,歸終小姐正笑瞇瞇地看著縮著頭挨罵的寒曉,絲毫沒有勸阻的意思。
她的身邊,嚴顏曾經見過的留云借風也在,面若冰霜地往歸終身側一站,并不說話。
留云借風的手中,還捏著幾張泛黃的圖紙,手指不停捻動紙張的邊緣,顯然是欲言又止。
開陽上前同摩拉克斯說了幾句,大概是關于后續如何處理之類的,摩拉克斯沒過多苛責,反而寬慰道,“只是現在還不知究竟因何而起,要仔細盤查。”
開陽便連聲答應了,緊接著就不由分說地將點頭哈腰,鞠躬道歉的寒曉拎著脖子帶走。
青渺看了看歸終,也匆匆告辭。
“小孩之間的打鬧,還真是挺有趣的。”歸終笑了笑,將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來,手中也有幾卷畫軸,“我和留云設計了些小玩意,嚴先生可有心情看看”
嚴顏聽聞這話,便連忙告辭,不在三人之間糾纏。
可還未邁出一步,就被摩拉克斯勾住腰間纏繞的系帶。
“你同我一起去。”
一時間,嚴顏不知是聲音,還是那若有似無的手指,將他定在原地。
摩拉克斯的聲音很淡,嚴顏回頭看去的時候,發現他正稍稍偏了偏頭,微瞇著眼。
眼下兩抹淺淡的紅,微微蕩漾著,兩個人離得很近,嚴顏甚至能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和他因為呼吸而微分的雙唇。
摩拉克斯的身上浮動出好聞的冷茶香,可也不全是冷茶香,由于距離太近,他還能聞到往日聞不到的味道。
那是一種堅固磐巖的安定氣息,摻雜著過往的風雨的味道。嚴顏覺得這味道很澀,有些沉,可抬眸瞧見摩拉克斯眸底沉靜的光,又覺得這味道在一瞬間如風云般翻涌起來。
沉寂千年的古老磐巖所散發出的氣息撩動他的鼻翼,讓他一時覺得口干舌燥。
于是別過臉,嚴顏輕聲,“我去做什么,先生,我又看不懂。”
“非也,看不懂才能跟從本心,做出正確的選擇,嚴顏。”歸終湊到嚴顏面前,寬大的衣袖在他鼻尖輕蹭一下,笑得眉眼盈盈,“來吧,留云也希望你來。”
這一聲算是解救了嚴顏,他向后撤開一步,拉開距離,這才得以大口呼吸,再看嚴先生時,發現嚴先生還有些不明所以。
嚴顏心尖猛地一顫。
剛才的感覺,那從四肢百骸里,從血液中跳動出的絲絲縷縷的悸動。
他剛才分明是動了心思,總想湊得更近些。
更令他震驚的是,這樣的小心思,并不是憑空出現的,嚴顏能明確地感受到,是早早就存在的。
好像一直隱藏在內心深處,卻在今日猛地跳了出來。
可嚴先生光風霽月,就那么瞧著自己,他一下又覺得自己實在不該。
“來也好,不來也好,我不稀罕。”
嚴顏看向一側的留云借風,卻見她輕哼一聲,轉過了頭,不看自己。
“好吧。”嚴顏嘆口氣,“那一會兒,若我說了什么冒犯的話,還請兩位不要怪罪我。”
“你只管大膽地說,這兩位是絕對不會怪罪于你的。”摩拉克斯語氣輕緩了些許,連帶著眉宇之間都溫柔了,“走吧。”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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