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轉眼,見正對著他的方位,一扇與房間頗為相稱的窗戶正虛掩著,陽光自外面灑落進來,鋪了一地金黃。
仔細端詳,正是嚴先生最愛的三交六椀菱花窗。
這窗花紋繁復,卻不顯得臃腫,圓形、菱形、三角鑲嵌,映出不同形狀的光影,莊嚴中交纏著點點跳脫,讓人不禁贊嘆設計巧妙。
“看什么呢”
嚴顏沉思之時,寒曉端著一壺水走了進來,瞧見他一臉神游,忍不住走上前晃了晃手。
“嗯啊,在看這花窗。”
嚴顏聲音落下,就看寒曉癟嘴,一臉真有品味的表情,“太有品味了,據說這是帝君親手選的,不過,我們千巖的人是欣賞不來。”
原來帝君親手選的,他還以為是嚴先生。
只是,嚴先生和帝君竟然能如此巧合地選擇同樣的花紋,讓他覺得有點奇怪。
嚴顏按下心中疑惑,問道,“說起這個,帝君常在千巖露面”
“哪能,別說我了,連頭兒都不一定見過。”寒曉抬起頭,看向房梁。
正當嚴顏以為他沉默了的時候,他冷不防說,“要說誰見過,歸終小姐見過,嚴先生,說不定見過,其他就沒誰了,畢竟帝君大人也不是大白菜大蘿”
嚴顏急忙捂住他的嘴,“別胡說八道了。”
“失言,失言。”寒曉笑笑,毫無悔改的意思,“對了,一直都是你問我,我還沒問你呢,頭兒把你叫來干嘛,我可從沒見過他對一個普通人和顏悅色的。”
“還有你們說的那個張狗兒,誰啊,我怎么不認識,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拽啊。”寒曉摸摸下巴,“有一種藐視命運的感覺。”
“他死了,可能是因為某個水屬性神之眼持有者。”
“在我們頭兒眼皮子底下”寒曉搖搖頭,“那不能夠,我們頭,仙人之下他無敵,仙人之上一換一,一個小小的神之眼擁有者,還不值得他和歸終小姐這么著急。”
“應當是吧。”
“所以,我推測,是有什么魔神來了,說不定就是那個不怎么老實的旋渦魔神,奧賽爾。”
“你猜的不錯。”
遠遠一聲,再回神,開陽已經走到了嚴顏面前,將那攤水漬放在了嚴顏的面前。
手掌一翻,掌心中竟然憑空出現了一枚圓形的羅盤,“嚴先生所給的羅盤,可以探知那魔神的蹤跡所在。”
“好東西。”寒曉湊近了一些,在開陽的注視下,他明顯沒有那么活潑了,“這是好東西。”
“自然。”
開陽沉眸看向嚴顏。
他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嚴先生離開時的表情,那是一種風雨欲來的晦澀。
摩拉克斯擰眉,深居海中的旋渦魔神竟然到了歸離原,雖然在意料之內,但他還是想知道是什么他不知道的變數發生了。
站在千巖門前,摩拉克斯雙手環抱著,悄然展開了神識領域。
如同金色絲線般的神識以摩拉克斯為中心散開,如同巨大的石塊投入平靜的水面,蕩漾起一圈圈漣漪。
在摩拉克斯的腦海中,廣袤無垠的歸離原正在從立體被急速壓縮為平面,而后升起一棟棟建筑物,如同排列組合那般快速地復原出一個等比縮小的棋盤。
頃刻間,這歸離原便縮小成方寸之間的小巧玩物,任憑摩拉克斯放在手心把玩。
而這些金色的絲線,在被釋放出去的瞬間,便糾纏交織成密不通風的蛛網,顯現出清晰無比的脈絡。
蛛網中的每一層脈絡都有一個明確的目標找到奧賽爾。
如同觸手般的神識在整個歸離原上仔細地翻弄著,一場不為凡人所知的風暴正在悄然發生
“嘖”
低吟從摩拉克斯薄唇中溢出,俊逸的臉龐染上一絲煩躁。
剛才一番動作,竟然發現不少奧賽爾的耳目,要知道,他前幾日已經清理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