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突然升起一陣怪異的感覺,抬眸,青渺瞳孔緊縮。
那無數的水流如同一只只藍色的手掌,正一刻不停地拍打著這看似脆弱的屏障。
而那方才還空無一物的手掌正中心,忽然生出一顆顆睜大的眼球,正隨著海浪的起伏,緊緊地吸住屏障。
奧賽爾在看著自己。
青渺環顧四周,湛藍色的水域屏障已經被那一顆顆眼球擠壓覆蓋,如同一片片白色的小蟲正在瘋狂噬咬著藍色的液體。
白色越來越多,藍色越來越少。
而在白色之中,那針線似的細小瞳孔正一點點生長出來。
“奧賽爾先生”青渺感覺很屈辱。
這樣被困在牢籠之中,他覺得這是自他誕生以來最大的恥辱。
“嗯,我在”
青渺很難形容奧賽爾的聲音,說不上難聽,也絕對說不上好聽。
不過是普通男子的聲音,可他一說話,四周便泛起潮水般的海腥味,就像無數條海蛇正在纏繞著青渺的耳朵。
“您到底要做什么”他聲音略有些顫抖,剛才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勇氣再度消失,雖然覺得這樣低頭極度恥辱,但青渺還是小聲道,“需要我為您做什么”
“你很聰明,我還以為,以鳥類的腦袋,一時半會是想不到的。”
說完,奧賽爾便笑了起來,隨之而來的低沉的笑聲裹挾著陣陣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擊打著包裹著青渺的脆弱的外殼。
青渺垂著頭,緊咬牙關。
“身為魔神,竟然如此卑躬屈膝,真是可笑。”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這與剛才截然不同,“好了好了,你聽好了,我只說一遍。”
“你說。”
幾乎是從牙齒中蹦出的兩個字,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讓他雙拳緊握。
但又不得不屈從,青渺垂落的手中,開始滴落點點鮮血,明明錐心地疼,他卻如同感受不到一般,“有什么能讓我做的。”
“很簡單。”奧賽爾沉吟片刻,“幫我殺一個人。”
“誰。”
“歸終。”
“阿嚏”歸終難得打了個噴嚏,擰眉道,“誰在惦記我。”
“許是這幾日過于疲累。”摩拉克斯用手輕輕抵住額角,以緩解那難以紓解的疲憊,“你已不眠不休計算了許久,也該休息了。”
“遷城迫在眉睫,等這件事過去了,再休息吧。”
“以普遍理性而言,”摩拉克斯半合雙眸,似乎陷入了神游,“適當的休息可以讓人的決策更加具有合理性。”
“好,真是的。”
聞言,歸終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伸個大大的懶腰。揉了揉濕潤的雙眸,她打了個哈欠道,“那你也早些休息。”
“嗯。”摩拉克斯頷首,眼神卻飄向門口,不知在看什么。
“在等小顏他去千巖那里了,方才徐伯過來報信,說開陽將他帶走了,不過開陽這人我知道,并不是莽撞人,不會苛責小顏。”
聽到這話,摩拉克斯緊緊蹙起的眉頭才稍微舒展了一些,手指輕輕伸出,撥弄了兩下燈芯。
隨著他的動作,橘黃色的明亮燈火嗤地一下冒出,將摩拉克斯棱角分明的面容切割出奇異的光影兩面,“我實在,參悟不透奧賽爾這次到底意欲何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歸終從桌子一側繞過來,將雙手搭在摩拉克斯的雙肩,緩慢地拍了拍,她說“別想那么多了,神明也不可能算無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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