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大聲哭,一個人邊撿邊咕噥,說什么這些可都是好果子之類的話,嚴顏聽了,無奈道,“徐伯,你年紀也這么大了,不要動不動就哭好不好。”
“可是。”徐伯抹淚,“可是老人家憋不住。”
“憋住”嚴顏猛地抬高了音量。
徐伯“嘎”
憋住了。
“不是我兇你,是徐伯你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你就任由這幾個人欺負你嗎昨天是不是也是這樣,要不是我來了,今天估計也要重蹈覆轍了。”
“昨天還只是坐在我的攤子前,誰知道他們這么不講武德。”徐伯抽抽搭搭。
“好了好了,一把年紀了,老是哭鼻子有什么用”嚴顏皺著眉毛,徐伯哪一點都好,為人和善,處事也不錯,就是有一點,情緒化太嚴重,動不動就哭。
一個男人,又是一個歷經風雨的大男人,怎么能這樣呢。
但這些話不好再說,嚴顏只好抿唇不語,盡力忽視正在做靜音努力的徐伯。
那些人下手也太狠了,毯子上的瓜果被全部摔爛,沒幾個好果子了,有些還在泥地里滾了好幾圈,撿起來也沒辦法再吃了。
嚴顏正心無旁騖地撿著果子,視線中不知何時出現一只白凈纖長的手。
下一秒,兩只手便猝不及防地握在了一起。
“對不起”
“不好意思”
兩聲道歉同時響起,兩只手一觸即分,像是碰到了什么滾燙的烙鐵一般。
嚴顏抬眸,一個膚色白皙,長相清秀的少年正站在他的面前,臉上一片緋紅,見嚴顏注意到了自己,他連忙低下頭,將另一只手上握著的果子遞了過來。
“這個,給你。”
“哦,謝謝。”尷尬窘迫在一瞬間消散,嚴顏神色如常,接過果子,接著轉身,繼續收拾起來。
“那個。”少年低聲道,“需要幫忙嗎”
嚴顏這才回頭多看了他一眼,“不需要,我自己應該可以。”說完,他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小老頭,伸出手指“還有徐伯,他也可以。”
“好。”聲音幾不可聞,少年轉身,又不放心地回頭看一眼正在忙碌的少年,握了握拳,他沒離開,再次大踏步走上前,胳膊一展,就將嚴顏一直沒能收攏的篷布整個兜了起來。
手上的東西猝不及防之間被拿走,嚴顏愣了一下,就在這個間隙里,那少年已經很利索地將篷布整個收拾起來,再用繩子捆好。
“要,要這么才能行。”
他柔柔地說,聲音像柳絮一樣輕飄飄的,很難將他和剛才那個動作干脆的人聯系在一起。
“哦,哦,好的。”嚴顏這才回過神,一時也不知道怎么說好了,只好站在那里,“坐吧。”他感覺自己臉微微有些發燙,嚴顏抬頭看了看天,初秋的日頭還是那么毒辣。
少年沒坐,站在一邊,眼睛不敢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嚴顏,小聲道,“我剛才,看到你,你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