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棲川雪本想再抗爭一下,可她抬頭,鏡子里映出貝爾摩德身后無措的那道倩影。
算了,別讓年輕的后輩陷入兩難之地。
她瞥過臉,“隨便吧。”
貝爾摩德離開,四樓的高級美容間氣氛變得更加沉悶壓抑,理發師生怕觸碰到這位敏感安靜的顧客,手上的動作也愈發小心。
宮野明美小聲地問“有棲川醫生,您是在生氣嗎請您放心,我送您到公寓樓下就走,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不是你的錯。”
有棲川雪無力地閉眼。
看久了顯示器,眼球泛著不適的酸脹感,她捏著鼻梁。
“能幫我開個窗戶嗎我想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宮野明美拉開緞面窗簾,暖光傾瀉至外,一道身影也隨之在店員的恭送下走至街邊,黑色保時捷絲滑地停在她身前。
“是她”
“她出現了”
與赤井秀一輪班的朱蒂激動地喊“是她,那個剛下樓的女人”
那個謀殺了她一家的女人,不會錯
哪怕女人寬大的帽檐近乎無死角地遮擋住面部,只泄露出幾縷金發卷在肩上,完全無從辨認對方的真實相貌,朱蒂也絕不會錯認
朱蒂的眼前似乎又閃過那一晚,金發女人在她面前含笑的神色
她將鏡頭對準走出大樓的身影,快速地連按快門,希望能拍到一張女人的臉部照片。
“可惡”
眼見女人馬上要登車離開,朱蒂丟開相機。
赤井秀一眼疾手快地攔腰抱住她“朱蒂,現在下去已經來不及了”
“你殺了她,組織也不會覆滅,在沒有拿到她犯法的實際證據,成功申請到協助之前,我們不能冒險。”
“我知道,我了解你對她的仇恨有多深,我都知道”他緊緊攬著戀人,大掌摁住朱蒂的后頸,不斷安撫“冷靜點,今天我們第一次遇到宮野明美便確認了她的組織成員身份,又成功找到了她。”
“一切都很順利,但我們不能急躁,我們沒有犯錯的余地朱蒂,你得冷靜一些。”
這一盆涼水潑得恰是時候,得到提醒的朱蒂調整著呼吸,仇恨的憤懣緩緩褪去。
她雙手抵在男友胸口,把他推開“沒事,我冷靜下來了。”
“你說得對,她犯下的罪行需要接受審判,光抓住她是遠遠不夠的。”
朱蒂回到窗邊,街道上人來人往,那抹靚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離開了,但宮野明美還沒走。”
朱蒂把鏡頭重新對準四樓的窗戶,調整焦距。
“角度不好,我看不到室內具體有幾個人,從地上的影子推測有45個人。”
赤井秀一接過相機,瞇起右眼確認“4個。靠近窗口背對站立的男人,被他擋住坐著的女人,還有另一雙手在她的頭上移動,應該是另一名理發師,最后一個影子是宮野明美,她坐在最里側,也就是最靠近門口的位置。”
他篤定道“她就是宮野明美那份兼職的老板,來自組織的上級領導。”
朱蒂點頭,“我們等她們出來,確認她們是否會返回公寓。”
這一等,又是好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