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森鷗外,發現這位醫生扒著車座椅的靠背,眼睛一眨不眨地時刻緊盯著跑去和同齡的小姑娘玩耍的自家女兒,神態之孤寂可憐,簡直要原地化作一塊“望女石”。
發現自己不是唯一一個女兒遺忘了的爸爸,菲茨杰拉德心里終于好受了一點。
本著惺惺相惜之情,這一次,菲茨杰拉德主動和森鷗外說起了話“愛麗絲真是個活潑的孩子啊。”
“是的,愛麗絲活潑又可愛,是放進眼睛里都不會痛的珍寶”森鷗外淚流滿面地應承下來,但總歸還記得還禮,于是也夸了夸別人家的小孩,“露西真是心靈手巧啊,才這么小,居然就能給娃娃做裙子了。”
兩位老父親的友誼就這樣在對彼此女兒的商業互吹中一日千里地發展起來。
尾崎紅葉原本抱著泉鏡花一起看窗外景色的變化,但隨著前排的兩個女孩子熱火朝天地玩耍起來,陣陣銀鈴般的笑聲也吸引了泉鏡花的注意力。
尾崎紅葉笑著把泉鏡花抱到地上,摸了摸她的頭“鏡花,想去一起玩的話,就帶上兔子去吧。”
泉鏡花認真地點點頭,從行李里拿出白色的大兔子毛絨玩偶,抱著它,站到了露西和愛麗絲面前,鼓起勇氣,緊張地和她們說話“我可以和你們一起玩嗎”
愛麗絲立刻向座位的一邊挪了挪,給泉鏡花在中間留出了位置“當然可以來玩嘛這是你的兔子嗎”
泉鏡花的眼睛亮晶晶的,高興地點了點頭“嗯”
露西抱著安妮,悄悄打量了這個陌生的女孩子,發現她不僅帶著可愛的大白兔,自己也像那種干凈又精致的娃娃,看起來特別可愛的樣子,于是握住安妮的手,鄭重地搭在了兔子的爪子上“你好,我叫露西,這是安妮。你的名字是什么呀”
“我叫鏡花。”泉鏡花揮了揮兔子的爪爪,“這是兔子。”
“它有名字嗎”愛麗絲好奇地問道。
泉鏡花一本正經地回答“兔子的名字就是兔子。”
“不對,兔子是所有兔子共同的名字,這只兔子的名字不可能是兔子。”
突然,又有一道聲音加入了她們的聊天。
女孩子們一齊抬起頭,發現是坐在前面的一個男孩子,橘發藍眼,擺出了一幅很認真很嚴肅的表情,感覺有點像幼兒園里的老師。
中原中也有板有眼地糾正她們的說法“就像我們都是人類,但不會有人用人類來稱呼彼此,我們有自己的名字。兔子也有不一樣的名字,這樣兔子和兔子才能分清楚彼此。”
“你說的不對”泉鏡花氣嘟嘟地反駁,“我叫泉鏡花,是因為爸爸媽媽給我取名字叫鏡花,如果爸爸媽媽給我取名字叫人類,那我也可以叫泉人類啊兔子的名字怎么就不能是兔子了”
“就是不可以”中原中也著急地說,“怎么會有爸爸媽媽給小孩子取這種名字呢根本不可能”
“可以”
“不可以”
“可以”
“不可以”
小孩子之間幼稚但嚴肅的辯論就這樣開始了。
然后飛速地滑向了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