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巴動了動,“我”
樓梯那邊傳來聲音,有一名落單的哨兵從八樓下來。
他一見到他們,先是警惕地舉起槍,見是自己人才放下槍。
“還有人質”
哨兵插好槍,快步過去。
楚含棠言簡意賅地對對講機說了一遍現在的情況,哨兵在旁邊也聽見了,皺眉道“我們得把這個定時炸彈先處理好。”
謝似淮半蹲下來,手指看似漫不經心地覆上定時炸彈的線。
男人嚇得拼命吞咽著唾沫,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楚含棠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謝似淮垂下眼。
他聽著定時炸彈發出的輕微響聲,手指一動,拿開了紅色線。
停了。
男人軟成一團,另一個哨兵將他背起,“我們走吧。”
對講機又響了,“恐怖分子現在集中在一樓,如果可以,請你們盡量利用繩索等物從窗外下去。”
這里只有一根繩索。
楚含棠忙不迭地將它放下去,讓哨兵先帶男人離開。
她和謝似淮站在窗前看著
他們小心翼翼地下去。
終于到地面了。
楚含棠一手拉過謝似淮,一手拉過繩索,“快,我們”
話音未落。
“轟隆”廢樓大面積爆炸了。
她感覺自己耳聾了,聽不見任何聲音,眼皮也很重。
在暈過去前,楚含棠感覺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腰,墜入空中。
呼吸很沉,身體很累,楚含棠想睜開眼,卻有點兒難。
滴答滴答,雨水落在身上。
她費盡力氣睜開了眼。
只見一名身穿哨兵制服的少年坐在幾步之遠,腰背挺拔清瘦,楚含棠坐起來,喉嚨有些沙啞,唇瓣也干裂了,“謝似淮”
這里不是已經被炸彈炸坍塌了的廢樓,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太好了,他們都沒死。
楚含棠又叫了謝似淮一聲,見他沒有回應,頗感奇怪。
等恢復一點兒力氣,她就站起來,朝他走去。
耳朵還有一些嗡嗡嗡的聲音,但也能聽見其他聲音了。
楚含棠只是向導,跟普通人的五感差不多,都被爆炸聲弄得差點兒耳聾,那聽感超群的謝似淮呢。
一走近,她驚訝地捂住嘴巴。
少年表情看似如常,雙耳卻有著血漬,雖說被雨水沖淡了一點兒,但還是能看到。
難怪她叫他,沒有回應。
原來是耳朵被爆炸震傷了。
楚含棠心亂如麻,這可怎么辦呢,她又不是軍醫,想摸腰間的對講機跟部隊聯系,腰間卻空空如也。
大爆炸之后,還活著都是萬幸了,隨身物品怎么可能還在呢。
楚含棠蹲下,抬起手卻不敢亂碰他,無從下手。
謝似淮只是看著她,薄唇微動,聲線柔和如春風細雨,絲絲縷縷地滲入人心,“楚向導。”
他垂在雙膝上的十指指節青白,指尖卻泛紅。
血珠一從指縫溢出就被雨水沖刷掉,那是被摳傷的,謝似淮眼睛彎了彎,好像在笑,又好像不是。
他似是向什么妥協了一步。
強行忽略對方是個男的。
“楚向導。”又喊了一聲。
楚含棠趕快說“我在。”怕他聽不見,又點了點頭。
其實謝似淮現在是聽不見。
但他不在乎這個,只是在整棟廢樓徹底爆炸坍塌時,接受到的信息太多了,無論是聲音還是畫面,現在處于失控狀態了。
他需要安撫,否則真怕自己會將眼前這個少年向導徒手撕碎。
謝似淮喉結緩緩地滾動了一下。
雨水水珠沿著喉結凸起輪廓滴落,他輕聲道“楚向導,你摸一下我吧我想讓你摸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