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楚含棠這一打岔,他好像變得不那么難過了,注意力都被轉移掉了,柳之裴從寒風刺骨的院子回房。
而楚含棠去而復返。
確認他回房間了,不在外面吹冷風了,她再慢慢地去找池堯瑤。
池堯瑤正在準備春貼紙,紅紙鋪在長桌上,她提筆寫字,素心在旁邊打下手,白淵接過墨水未干的春貼紙,讓孔常放到空地晾。
楚含棠敲了敲門,“池姐姐。”
聽到她的聲音,房間的人紛紛看過去,池堯瑤笑道“你過來瞧瞧,這是我寫的春貼紙。”
楚含棠認真地看了看。
“好看。”
池堯瑤說待會兒讓她拿一些回房間貼著,圖個吉利。
楚含棠應好,說明來意,“池姐姐,你這里有沒有多余的紅紙我想要些紅紙。”
“有。”池堯瑤立刻拿出十幾張大紅紙遞過去。
楚含棠只抽了兩張大紅紙,折好后,全放進袖子里,還寶貝地摸了摸,“謝謝池姐姐。”
池堯瑤一邊繼續弄著春貼紙,一邊問“你拿紅紙去干什么”
“沒什么。”
池堯瑤卻像是猜到了一樣,也不追問,只是看著她笑。
星月交輝,
燈火輝煌。
京城內源源不斷般地響起炮竹、煙花聲,
映得夜晚亮如白晝。
他們晚上用過飯后就分開了,守歲也不是大家一起守,一般是跟自己想一起之人守歲的。
楚含棠習慣每日都焚香沐浴,即使天再冷,也是如此。
沐浴完,她就回房了。
謝似淮比楚含棠更早沐浴,此時已經回到房間了,她一進去就看到站在窗前看煙花的他。
“謝似淮。”
他轉過身來看她。
由于沐浴會弄濕長發,需要晾干,謝似淮現在的長發是散著的,發梢及腰線,微松的衣衫擦過側腰。
楚含棠把門關上,將風雪擋在了外面,“你過來。”
謝似淮朝她走過去,楚含棠一把拉住他的手,往床榻上帶,“你先坐著,閉上眼睛,不許睜眼。”
他便闔上雙眼。
她好像覺得還不夠,“等等。”
楚含棠去找了一條發帶過來蒙住謝似淮的眼睛,這樣才放心。
過了一會兒,她往他泛著粉色的掌心放了一樣東西。
楚含棠沒坐在床榻上,而是站在坐著的謝似淮面前,彎著腰看他,“你猜猜這是什么”
謝似淮緩緩地摸了一下掌心中的東西,微沉,還有一張紙包著。
“這是你給我的壓歲錢”
楚含棠愣住,她還特地用紅紙包了幾層,就是不想讓他摸出銅錢的輪廓,“你一摸就摸出來了啊。”
謝似淮彎唇一笑。
弧度好看。
他雙眼被發帶蒙住時,只露出下半張臉,容易讓人看向薄唇,冒出一些浮想聯翩的畫面。
謝似淮道“我的五感比普通人要好,其中也包括觸感。”
說到此處,他依然沒有把楚含棠綁在自己眼睛上的發帶解開,卻能精準無缺地“望”著她。
然后,謝似淮緩慢地傾身上前。
他憑著直覺,靠近她。
呼吸若即若離。
謝似淮薄唇貼過楚含棠的下巴,一寸寸地向上移動,吻過唇角,猶如蜻蜓點水,輕啄而過。
楚含棠呼吸一緊。
晚上一起守歲是這樣守的么她好像受不了一般地直起身子。
兩唇分開。
一縷一縷的熱氣卻似尤在。
謝似淮將用紅紙包著的壓歲錢妥善放好,也離開床榻,從容不迫半跪在地,只見楚含棠的裙擺緩緩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轉眼間籠罩過去。
他還是蒙著眼睛的。
少年在黑暗中摸索著,猶如虔誠的信徒,想要侍奉他的神佛,微微地張嘴、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