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隊伍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經過,所過之處留下仿佛能繞梁三日的敲鑼打鼓聲,楚含棠手拉著韁繩,腰背挺直坐著,目視前方。
風吹開花轎兩側的簾子。
紅蓋頭的一角也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露出坐在花轎里面的新娘子的下半張臉,皮膚白皙,下頜精致,染了胭脂的薄唇抿著。
有一些站在街旁的人看見了。
被父母抱在懷里的小孩子眼睛睜得大大的,咬字不清道“爹,新娘子好漂釀。”
風一過,簾子連同紅蓋頭也落下了,將視線隔絕掉。
謝似淮坐在花轎里,雙手隨意地交疊著搭在膝蓋上,維持著楚含棠把他送上花轎上的姿勢,絲毫不變,猶如木頭人一般。
他睜著眼看前面。
哪怕前方的視線被大紅蓋頭遮住了,外面還有一層簾子,謝似淮也是看前面。
這是八抬大轎迎娶人進門。
可即使有八個轎夫抬著花轎,也不可避免會有一些搖晃,金色步搖擦過謝似淮的發鬢,垂下來的藍寶石銀耳墜刮著秀白的脖頸。
謝似淮如今在想楚含棠知道新娘子是他的反應。
震驚
失望
不再跟他虛與委蛇地演戲
然后立刻奪門而出尋找池堯瑤
會是什么反應呢,謝似淮慢慢地想著,情不自禁地將食指壓到拇指上,剛想摳指縫,不知想起什么,把食指放了下來,改為摸嫁衣。
一簾之隔,楚含棠騎馬行走在幾步之遠的地方。
今日天氣還算好,沒很大的太陽,就算騎著馬在街上繞上一圈,還是能容忍。
她騎了一會兒,回頭看花轎。
一切看似如常。
目光不小心掃過后方,發現白淵正在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迎親隊伍,他不想靠得太近,卻又想親眼看著他們安全地“成婚”。
楚含棠轉過臉。
她在心里輕嘆一口氣,很想告訴他們,只要把京城的劇情都走完,他們就能夠長相廝守了。
不知不覺,迎親隊伍到了郡主府,門前站了不少人在等他們。
有一部分是池堯瑤父親在朝堂上認識的官員,還有一部分是皇帝派過來的人。
三王爺劉段恒站在正中間。
傅清仁和來了京城拜訪皇帝、尚未回去的王庭王子也在,這一場大婚其實可以說是皇帝一手安排的,賓客名單也是由劉秀安所擬的。
楚含棠從馬上下來,向他們虛虛地行了個禮。
劉段恒深知他們如今的成親也是被迫無奈,趕緊上前道“郡馬不必多禮。”
她轉身走到花轎前,素心又撩起簾子,在場的人都能看見里面坐著的新娘子,傅清仁也看了一眼。
他心中頗有感慨。
自己和池堯瑤多年沒見過幾面,現在只能說命運弄人,萬萬沒想到皇帝會搞這么一出,居然還將
池堯瑤封為郡主,
和為她賜婚。
傅清仁看向新郎官楚含棠。
他記得在清鎮的時候見過此少年一面,
印象還不錯。
對方以前還和他表妹有過婚約,既然皇帝要給楚含棠和池堯瑤兩人賜婚,想必也派人回洛城退婚了。
楚含棠沒空留意周圍人的目光。
她彎下了腰,接過素心遞過來的紅綢帶,將一端放進謝似淮的手里,兩人指尖一觸即分。
私底下,楚含棠還是叫池堯瑤叫池姐姐的,“池姐姐,我們到郡主府了,按規矩我們要牽住紅綢帶,然后由我領著你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