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含棠練得氣喘吁吁。
她先停下來歇一會兒,靠著柿子樹,摸了一把樹皮,解釋自己為什么落劍遲疑,“我不想刺這樹嘛,我這幾天都吃了它結的柿子。”
柳之裴竟無言以對。
這樣似乎的確有點兒不厚道。
他好像也吃了不少柿子,干咳幾聲道“好吧,不刺這棵樹就不刺,你先把劍給我握好。”
“遵命”
日落黃昏,天染紅霞。
他們鬧出來的動靜有點兒大,房間里的白淵和池堯瑤都好奇地走出來看,見楚含棠在練劍,倒是覺得新鮮,不由看下去。
楚含棠的箭術在他們之上。
劍術就一言難盡了。
之前跟追殺他們的人打在一起,完全是毫無章法地打,就像是拿著一把好劍,看見人就亂劈一遭,總能被人躲開。
于是只能勉強自保,無法傷人,或者是打退人。
楚含棠今日穿了一件月牙白的衣袍,邊緣有青色繡紋,腰也束著純青色的腰封,腰細腿長,高馬尾用謝似淮跟她交換的長發帶扎著。
端的就是一副小公子模樣。
不過須臾,她的動作逐漸利落。
來不及換上窄袖衣衫,揮劍時,寬袖盈風,拂過花草。
大概是被太多人看著了,想著不練好一點兒,覺得有些丟臉,楚含棠接下來便更加專注了。
池堯瑤和白淵也會指點一二。
練到中間,她越發感覺得心應手,余光不經意地掃向一側,發現謝似淮不知何時醒了,此刻正倚靠在自己房門的門板上看過來。
楚含棠的手不覺一松,長劍失控地甩了出去,直愣愣地刺向他。
她嚇了一跳,“小心”
謝似淮眼睛倒映著劍飛過來的影子,卻沒有直接躲開,而是輕輕地歪了歪頭,劍尖仿佛擦著他發絲過,“砰”地一聲刺入了門板上。
見劍沒有傷到人,在場的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謝似淮平靜地把長劍從門板上拿下來,扔回給楚含棠,抽出腰間的匕首,唇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我來陪你練劍吧,不過你用劍,我用匕首。”
“你看可好”他說話的聲音一向很輕,給人錯覺會很溫柔。
其實陪人練劍這種事平常到不能再平常了,畢竟總是自己練,也提升不到哪兒去。
池堯瑤、白淵幾人自然是不會覺得有何不妥之處的,更何況,有武功高的人陪練,事半功倍。
楚含棠有一絲緊張,卻也點頭,他武功高,是個陪練的好手。
柳之裴本來也打算過一會兒就去陪她練劍的,考查一下楚含棠對運劍的知識掌握得怎么樣,沒想到謝似淮居然先提出陪她練劍。
別人不清楚情況,或許只是以為這是簡簡單單的練劍。
但在柳之裴眼里,就是帶有一種曖昧色彩他趕緊搖了搖腦袋,把這個想法晃出去。
兩名少年站在空曠的院中。
楚含棠看了一眼謝似淮手中的匕首,有幾分遲疑,斟酌著問“你真的只用匕首不換一把劍”
他轉了下拿著匕首的手腕,“我習慣用匕首。”
“那好吧。”
話音剛落,就見謝似淮上前幾步,匕首沒有絲毫停頓地刺過來,楚含棠連忙彎腰一躲,拉開兩人的距離,才迅速提劍反擊。
長劍伸到半空,她的手腕被人用二指捏住骨頭。
楚含棠一驚,謝似淮一個閃身到了她身旁,吐息落在她耳鬢上,帶動碎發,掃得皮膚酥癢。
他蒼白的手指修長有力,輕輕一捏,楚含棠差點兒就松開了握住長劍的手,而少年卻沒有繼續用力,她也不是疼,而是一陣麻。
“若有人在打斗中,捏住了你的手腕,你會如何反擊呢。”
楚含棠耳垂被謝似淮呼吸出來的熱氣燒得微灼,忍不住側了側頭,卻也不忘思考他問出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