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會這樣對他的。”
可片刻后,
她眼神呆滯地站起來,撿起桃木劍,一步一步地走向被綁在祭臺的木架子上的小謝似淮。
桃木劍刺入了他的心口,邢女麻木地端起碗,接下心頭血,再在空白紙張上寫下他的名字,然后放在火盆里燒得一干二凈。
邢女解開綁住小謝似淮手腳的粗繩,將他放進一副小棺材里。
卻要在封棺的時候,有一只沾了血的小手從棺材邊緣伸出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笑著叫,“娘。”
老嬤冷聲命令,“封棺。”
邢女推開那只小手,壓回棺材里,蓋上棺材蓋,再從旁人手里拿過長釘,鐵錘,一根一根地釘緊。
封棺完畢,放棺入坑,用紅土掩埋,嗩吶聲如雷貫耳。
不知過了多久,埋人的地方恢復安靜,人也全走了。
紅土被一個男人挖開,露出那一副小棺材,他打開了棺材蓋就看到了一個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的男童。
男人讓小謝似淮自己爬出來。
他用小短腿和小胳膊攀爬著棺材壁爬出來,一身祭祀服滿是狗血。
男人眼神有些不正常,像是想透過他這張臉看到誰一樣,“你爹你娘都不要你了,你以后跟著我吧。”
“要是你娘跟我在一起了,和她生下你的人應該就是我了吧。”
“可她選了你爹。”
小謝似淮沒有說話,因為男人掐住了他的脖子,男人英俊的面孔猙獰,在他斷氣前一刻又松開了手。
男人再摸了一把小謝似淮的臉,笑了,“真乖啊。”
其實,他在很小的時候見過穿巫女服的邢女,說沒見過是假的。
現實中的謝似淮動了一下。
他眼珠子在眼皮下面轉動著,仿佛想睜開眼,卻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緩緩地蹭了蹭,好像是一顆毛絨絨的腦袋,夢中畫面消散,也平靜了下來。
日出天明,風聲尤在。
楚含棠一覺到天亮,溫度不知何時升了回去,熱得她一腳踹開了身上的被褥,不自覺地往溫度比較低的地方鉆去。
沒過多久,楚含棠便將謝似淮擠到墻的最里面。
少年長發散落,睡覺的時候眉眼更是看起來溫柔漂亮不少,薄唇微抿,眼睫毛看似乖順地垂在眼睛下方,呼吸很淺,很難聽見。
衣衫貼著身體,隱隱可見藏在下面的骨骼輪廓。
倘若楚含棠先醒過來,看到他這幅模樣,可能會先驚嘆造物者的不公,然后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下床。
因為把他擠到墻根了,而昨晚她說過自己睡覺占不了多少地方。
不過是謝似淮先醒過來,原因是有一道呼吸頻頻地落到他脖頸上,帶著一股異香,被氣息灑到的皮膚,不受控制地既癢又麻。
于是他掀開眼簾,一張放大數倍的臉就在眼前。
謝似淮目光寸寸地掃過楚含棠還陷在熟睡中的臉,“楚公子。”
她眼皮動了動,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夢囈了幾句。
楚含棠的長發散在被褥與床上,幾縷發尾無意間落到了他手指上,繞了一圈。
而她灼熱的氣息尚停留在他的頸窩,一絲一絲地滲進皮膚深處。
謝似淮擁有似佛般悲憫世人的面容,而這張綺麗皮囊之下,藏著的是一顆腐爛、扭曲的心,他想直接推開楚含棠。
卻不曾想,她無意識地仰了仰頭,溫軟的唇貼上了他的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