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似淮俯視著匍匐在地的少年。
在沛州,他第一次朝也跌倒在地的楚含棠伸出過手,但她堅持自己爬了起來。
今夜謝似淮第二次朝躺在地上的她伸出手,不同地點,差不多的姿勢,楚含棠這次將被風吹得微涼的手搭了上來,相碰。
她的手比他的小很多,卻同樣的骨節分明,細長。
掌心貼著掌心的瞬間,謝似淮剛剛還沒到達極致的興奮便是在此刻到了,興奮得連身子都輕輕地顫抖著。
仿佛楚含棠將手搭在他掌心時,就是主動地把性命交到他手上了。
謝似淮喜歡這種愉悅的感覺,卻還是不喜歡身為男子的楚含棠,甚至因為這種感覺因她而生,由她而來,所以感到難堪、古怪。
皇宮的大殿中檀香濃郁,龍椅上坐著一名看似很年輕的皇帝。
成堆的奏折堆放在書案,他面容溫潤如玉,一份一份地批閱,而不遠處跪著幾個人,他們顫顫巍巍地向坐在上面的人匯報事情。
皇帝批閱完最后一份奏折,抬頭看他們,目光平和,“搜遍太守府也找不到那樣東西”
底下之人硬著頭皮,“是。”
皇帝笑了笑,站起來,繡有龍紋圖案的袍服拂過椅子,“池老的女兒也沒抓到”
他們已經冷汗滾滾了,“回圣上
,尚未,因為此事必須得在暗中進行,我們已經盡力找江湖上的人去追捕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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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皇帝舉起茶杯,抿了口茶,若有所思地看著某一處發呆,“你們之前說過有一江湖少年護送著池老的女兒他是何方神圣”
他嗤笑一聲,“一個少年竟然就能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死了一批又一批派過去的人。”
他們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蓄須的男人回道“我們只查到他是聞名于江湖的接鏢人,是這幾年才出現的,成名于初出茅廬的一次接鏢。”
皇帝似乎來了興趣,“初出茅廬的一次接鏢”
“據說他初出茅廬接的那一趟鏢,也是護送活人,偏偏那活人摻合了江湖上的盟主之位的爭奪。”
男人回想打聽回來的消息,“江湖上有不少人加以截殺,可全被他反殺了。”
“江湖上不缺高手,但他們卻被一個當時年僅十五歲的少年所殺,傳出去后,他很快便名震江湖了。”
皇帝放下茶杯,陷入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不可思議地笑了聲,“十五歲的少年能把前去阻攔他的江湖高手全殺了”
他們以為皇帝在懷疑自己在糊弄他,忙為自己開脫道“江湖上都這么說的,絕不是臣等胡編亂造。”
皇帝看了他們一眼,“朕知道你們不敢胡編亂造。”
“圣上英明。”他們匍匐在地,偷偷用袖子拭擦快流下來的汗。
他招來太監為自己重新研墨,語氣聽不出情緒,“那如今這個少年尚且未到二十歲吧,十八,還是十九不愧是年少有為。”
“回圣上,是十九。”
皇帝頷首,回去坐下,“那你們可打聽到他當年是如何把那么多江湖高手殺掉的”
他們不太確定道“曾有目擊者說那些江湖高手忽然舉劍自相殘殺,而少年坐在一旁看,由于那人后面癡傻了,便沒人信他。”
“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邪門的東西,能瞬間令武功高強的人自相殘殺,一定是那癡傻之人亂說的。”
皇帝卻不這么認為。
他揮手讓他們下去,“罷了,你們下去,記住務必活捉池堯瑤。”
大殿又變得安靜,小太監磨墨的手腳也不禁放輕,怕擾到圣上,被降罪下來。
皇帝垂眸看著被磨開的墨水,提起筆,在白紙上寫下剛勁如銀鉤的兩個字,巫術。
他們不太信世上會有如此邪門的東西,但他知道有一樣東西可以。
那便是巫術,江湖上會巫術的人很少,可是并不代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