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壁忽然坐下來,靠著石碑,嘴角卻溢出了血。
楚含棠一見,難以置信地沖過去,手忙腳亂想扶起他,“沉公子,你怎么了我帶你去找大夫。”
沉壁卻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居然還在笑,血越流越多,“小公子,你怎么叫誰也都叫公子,我這種人如何擔得起公子二字呢。”
他偏頭看石碑,忽道“我知道你們為何會夜探太守府。”
人命關天,楚含棠硬是想將沉壁扶起來,“先別說此事了”
沉壁搖搖頭,“小公子,我服了毒,就算是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了,你就不要折騰了。”
她喘著氣看他,“為什么你為什么要服毒”
他抬手擦了擦血液,“我前幾日便想這樣做了,只是又想起今日是她的生辰,我想給她再燒些紙錢和過完這個生辰再走。”
口中的她應該就是太守之女了。
楚含棠直勾勾地看著面色愈加蒼白的沉壁,他坦然笑了笑,“小公子,我告訴你那東西在何處便是,別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了。”
太守千金常晚也總是用這種同情又心疼的眼神看他
她替自己解釋,“我一開始來找你確實是因為藏在太守府里面的東西,但我現在不是為了那樣東西才想救你的。”
沉壁低聲道“我知道。”
他娓娓道來,“我在青樓多年,最會看人了,小公子你說的是真話,可我不想把那樣東西交給你們,也是想保你們一命。”
那樣東西放在太守府的書房深處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用小小的機關匣子裝著。
經過數次明里暗里地搜查也沒被發現,藏物之處確實安全。
沉壁那晚拿出來后試過了,打不開,心有
顧慮,又不敢去找那些精通機關的人幫忙開。
打開后,他們肯定是第一個看見里面東西的人。
后來忽然想起常晚很久之前跟自己說過的話,太守府藏著個滔天的秘密,事關當今圣上的。
她也是信任他,連這種事也跟他說了,就不怕被泄露出去。
可當時沉壁沒放在心上,只當是十幾歲的小姑娘為了讓他多問幾句,在胡言亂語。
難道太守府滅門一事與當今圣上有關沉壁惶恐地想。
可即使猜對了,那又如何。
他只是一個青樓任人折辱的小倌,在當今圣上面前形同不入眼的螻蟻,如何能替他們尋回一個公道
不能,沉壁心如死灰。
他沒有文化,目不識丁,還是認識常晚后,她教他認字的,聽說她母親是武將之后,武功也不差,偶爾也會教他防身之術。
沉壁生母也是青樓女子。
所以他也是自小便在青樓長大。
自認耍耍小聰明還可以,可面對江湖上的事,甚至牽扯到皇室的事,他便如同無頭蒼蠅只會亂轉了。
思想受所學所知局限,沉壁也不想的,但改變不了。
本來他想帶著這個秘密入黃泉的,可剛才在見到楚含棠沖出來扶住自己的那一刻,頓時改變了想法。
何不賭一賭呢
也許他們就能打開那個小匣子,還能查清太守一家的真正死因是什么,日后可以公諸于眾。
沉壁在斷氣前,將小匣子被轉移到什么地方告訴了楚含棠。
楚含棠用銀子請人好好地安葬沉壁,再請人回去將他服毒自盡死了一事告訴青樓的老鴇,安排好這一切才去找那個小匣子。
她帶著小匣子回院子時,池堯瑤正在院中同白淵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