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
一通折騰下來早已是夜半三更時分,輕聲交代過奴才幾句后,胤禛便抬腳去了書房歇息,徒留一眾年府的陪嫁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愁眉苦臉長吁短嘆。
大婚當夜便迎來這樣一遭,也不知是否會引起四爺乃至皇家心生忌諱。
清早,一眾女人依著規矩齊聚正院,言笑晏晏,一派和睦。
只時不時總有人要往門口瞟上兩眼,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冷不丁的,就聽見有人頗為曖昧地輕笑一聲,“都這個時辰了,年姐姐竟還未來給福晉敬茶早前便聽聞年家姑娘生得一副花容月貌傾城之姿,昨兒雖未曾有幸一睹芳容,不過依著今兒這樣的情形來看,怕是傳言不假呢。”
此言一出,一眾女人的臉上也都不禁露出了怪異的笑容。
這話乍一聽仿佛是在酸那位新側福晉得寵,可事實上新人進府,滿后院的女人哪個眼睛不曾盯著新房那頭
昨兒大半夜鬧出那樣大的動靜,還能瞞得過誰去
這會兒別說是做主子的了,便是府里的奴才都知曉昨兒夜里四爺直接就去睡了書房,與年側福晉壓根兒未曾圓房。
很顯然,這看似拈酸吃醋的話其實不過是在挖苦人家罷了。
端坐于上首的烏拉那拉氏神色冷淡地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停頓了一下,“腹內胎兒不算小了,平日里言行舉止都注意著些,別拿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污了孩子的耳朵。”
“再者說,咱們爺素來將女色二字看得極淡,多年來后院都是數得著的簡單清凈,旁的誰家爺們兒能跟咱們爺比今兒你這隨口一句戲言,若是傳了出去豈不將咱們爺多年來的清名毀于一旦叫旁人又該如何看如何評論年側福晉”
甫一進門便勾得多年清心寡欲的雍親王徹夜恩寵愛不釋手,那不是吃人的妖精又是什么
知曉內情的皇家便也還罷了,不知內情的外人可最是熱衷于這些桃色傳聞,假的都能給你傳成真的。
被兜頭訓了一通的鈕祜祿氏慌忙跪了下來,圓臉兒發白神色恭謹,“福晉教訓得是,都怪妾身腦子愚鈍一時失言,險些釀成大禍,妾身日后再不敢多嘴多舌了,求福晉原諒妾身今日的無心之失。”
邊嬌怯怯地如此說著,一雙手卻捧住了肚子。
烏拉那拉氏自是看明白了她的暗示,卻神色不變,仍舊冷淡疏離,“念你初犯,此次便不罰你,若有下次必定嚴懲不貸。行了,起來罷。”
一句“念你初犯”便幾乎是明擺著告訴她,那點小心思收著些,腹中胎兒也絕非是什么免死金牌。
而在座的無論誰也不敢將福晉的這番話當作兒戲,畢竟這位素來就是個言出必行的主兒,偏偏四爺又極重規矩。
不管與嫡福晉之間的夫妻感情究竟如何,卻也從來都給足了體面尊重,但凡內宅的事兒從來都是嫡福晉說了算的,他可從來不會插手。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譏嘲諷刺的眼神,鈕祜祿氏的臉也變得火辣辣的,硬是強忍著謝恩重新入座。
也不知是否感受到了她此刻強烈的情緒,腹中的胎兒突然有了些動靜,不知是小手還是小腳剛好頂在了她的手心。
鈕祜祿氏的嘴角不由就勾了起來,輕輕撫摸著肚子,低垂的眼簾恰到好處遮掩掉了那抹快要溢出的不甘和野心。
正在這時,一名小丫頭突然進來打破了這令人不自在的氣氛。
“福晉容稟,琉璃院才打發人來告罪,只道年側福晉昨夜昏迷之后一直未曾醒來,今日怕是不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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