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晚風帶著熱氣,蒸騰得繁華都市的霓虹燈都有些模糊不清。
步行街上行人如織,歡聲笑語,似乎要跟這炎熱的溫度一決高下。
街道兩旁賣冷飲刨冰的小店生意尤其火爆,有一家甚至排隊到了街道外。
“媽媽,我要吃棉花糖。”
隊伍中,一個看上去五六歲的小女孩甩了甩母親的手,撒嬌道。
“說要吃刨冰的是你,這會兒又要吃棉花糖,沒看到我們在排隊么”年輕母親有些生氣,“吃什么吃,不許吃。”
小女孩一臉委屈,撇撇嘴,不再講話。
排隊的人緩慢向前挪動,炎熱的天氣讓人有些躁,有一對情侶因為點小事吵了起來。
就在此時,小女孩突然掙脫母親的手。
“媽媽,媽媽。”她往前一指,“你看。”
年輕的母親忍住即將爆發的怒意,朝女兒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距離他們不到兩米的斜對面,有個穿著長袖白襯衫牛仔褲的男孩子正坐在阻攔機動車進入的石頭墩上。
無論是英俊的外表還是淡然到有些慵懶的神情都讓他在人群中十分顯眼,路過的行人頻頻向他施以注目禮。
小女孩仰頭,目光好奇,“媽媽,這個哥哥坐很久了,不熱嗎”
年輕母親擦了擦額間的汗,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講話,只見白襯衫男孩抬起頭,輕聲道“我不怕熱。”
他眸子晶亮,講話的時候嘴角自然微微上揚,聲音低沉溫潤,像是為燥熱的夜晚注入一陣清風。
年輕母親松開緊鎖的眉頭,煩躁的心緒神奇般一掃而空。
她不好意思地沖著白襯衫男孩笑了笑,牽起女兒的手,蹲下身子,溫柔道“寶貝,買了刨冰媽媽再給你買棉花糖,好不好”
小女孩笑靨如花,“吧唧”一口親在母親的臉頰,“媽媽最好啦”
年輕男人眼中浮現一抹笑意,很快又恢復到平靜無波的模樣,轉過頭,繼續看著前方發呆。
夜漸深,熱鬧的步行街也慢慢安靜下來,唯有街道兩旁的霓虹依然在熱氣中散發著五彩斑斕的光芒。
不對,還有那位白襯衫年輕男人。他一直坐在石墩上,托腮看著前方,平靜而漂亮,像一座雕塑。
盡管街上人煙越發稀少,但無論誰經過,都會忍不住轉頭再看上幾眼。
“小伙子,你好。”
一個中年男人來到“美麗雕塑”的面前,熱情打著招呼。他留著頗為文藝的小辮子,t恤上印著四個大字只想賺錢。
“你好。”白襯衫小伙抬起頭,禮貌回應。
“那、那個”久經沙場的老江湖對上年輕小伙那雙澄澈的雙眼,竟然感到一種無法形容的威懾力,不由自主結巴起來。
他吞了口口水,努力鎮定下來。轉身往后一指,清了清嗓子。
“我是這家刨冰店的老板,姓馬。是這樣的,我們店里最近在推廣新品,需要拍一些短視頻和圖片,小伙子,你的外形氣質都很好,愿意接這個活么”
白襯衫小伙指了指自己,語氣中有一絲疑惑,“我”
“對,就是你。小伙子我注意你好久了,你跟我們新品的調性特別配”馬老板覺察出自己有些失態,又咳嗽一聲“我知道你們大學生現在都流行打暑期工,看你在這里從下午坐到晚上,一定是沒找到合適的兼職對不放心,我不是騙子,咱這個活兒也絕對靠譜,至于報酬方面,你完全不用擔心。”
說著他伸出右手,張開手指,“我給這個數,比市場價高兩百。”
“五百”白襯衫小伙漂亮的眼中蕩起一絲微不可見的波瀾。
“對。”馬老板喜笑顏開,“五百塊,就今晚熬夜拍一下,行吧”
白襯衫小伙摸了摸癟癟的口袋,眼中的波瀾收起。
他起身,點點頭,“好。”
“合作愉快。”馬老板伸出手,“哦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白襯衫小伙頓了頓,握住馬老板的手,“倪蘇安。”
心動一夏刨冰店并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裝修成了時下年輕人最喜歡的簡約清新風格,細節處可見老板品味不錯。
收工后的店里安靜又愜意,馬老板跟一位員工在布置拍攝場地。
倪蘇安坐在角落,看著他們忙來忙去。
“咕”
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安靜的空間里頗為明顯。
倪蘇安立即捂住肚子,淡然平靜的臉上出現一絲紅暈。
該死,老爹封了他的神力不夠,還要硬給他塞上人類的某些特征。
此時正好馬老板抱著一臺老式刨冰機從后廚走出來,聽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