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自窗格照落,淌過一片皎色。
衛云疏伸手攬住了泠風,合著的眼又睜開了,視線迷蒙宛如隔著云霧。她推了推泠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泠風看著她,淚眼朦朧地回應了一聲,手臂收得更緊,唇角流瀉出幾聲輕哼。月光越來越明盛,在兩人瑩潔如玉的脊背上搖晃著又破碎,冶艷而又旖旎。
在神識交融時,百年的時光被無限拉長。好似不僅是浮黎仙域的歲月,還有那遺落的千年、萬年。
衛云疏的意識有些模糊,她打了個寒顫,脊背陡然間緊繃了起來,片刻后,又在泠風低聲的安撫中,緩緩地放松。“泠風”半夢半醒間,她驚惶地低呼了一聲,可視野陡然一變,那無盡的歡愉剎那間變成了神識被撕裂般的痛苦,眼前陡然間漫開了一片血色,而在血色中央,則是如同星河傾瀉般的劍意。那些被遺忘的本來之我,在合適的契機到來時,頓時如洪流傾瀉而來,將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桑缺、桑不為、無相、上清神域、歸墟一個個字眼拼湊成了完整的“我”,一瞬間將那魂散無相道宮的景象與浮黎仙域的一切相接。
衛云疏身上氣機拔高,驟然睜開眼。
夜色早已經盡了,那后來代表著痛苦的一切好像是個噩夢,可在對上身側泠風眼神的時候,那點兒建設起來的僥幸徹底崩散,化作了無盡的星屑浮蕩在了意識中,漸漸模糊了所思所想。
桑不為很早就動念了,可不管是道途還是帝尊都成了她的求而不得,只能將一切深深地埋葬。
在一次又一次的辜負后,她憑什么如愿以償衛云疏大腦一片空白,她的思緒亂糟糟的,落在了泠風身上的手,收不緊,又拿不開。往日的識憶并著今生的經歷,足以將她整個人都沖垮。
“怎么哭了呢”幽幽的嘆息聲響起,泠風撥開了衛云疏額前的一縷黑發,低頭吻了吻她嫣紅的唇。一旦歸還本我,識得最初面目,泠風的心間沒有怨恨,有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這一世情身,同樣是要引渡“缺”歸位的。
衛云疏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流淚。
從“缺”到“不為”,劫身一轉再轉,而帝尊也跟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入世。
那落在歸墟上的一劍,那斬破帝尊無相道體的一劍,該有多疼啊她沒有辜負甘淵的同道,可一次又一次地辜負了了帝尊。她何德何能,可以得帝尊眷顧,就因為她是“缺”嗎她也是帝尊要求的“道”嗎
“我、我”衛云疏抬起手點在了泠風的心口,可在觸摸到那落著些許紅痕的肌膚時,她的指尖又驀地一縮,陡然間失去了所有觸碰的勇氣。她垂著眼睫,嗓音
沙啞,顫抖著問出了兩個字,“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