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摘下這朵花,然后懷著滿心的歡喜回到云中城去。
可指尖并沒有觸摸到“天不春”,仿佛眼前的只是一道虛幻的影像,一點點地破碎了。
衛云疏站起身,她茫然地望向了四方。許久之后,才輕輕地笑了一聲。
盤渦深淵是伏殺之地,是不歸路響起的地方,可她只記得要帶花回去了。
但是那等待著“天不春”的人,還在原處嗎
“我要什么,你就給我什么嗎”一道聲音倏然穿透了清寂的月夜,落在了耳中。
衛云疏渾身一凜,抬眼望去。不遠處的山石上,熟悉的身影長身玉立。白發紅衣黑氅,是那流轉幾世身后,留在心中最為深刻的印痕。
“我要天不春,你就去摘天不春,怎么想不到去找天下春”那
人立在石上,語調中夾雜著幾分冷峭和嘲弄。
衛云疏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輕聲道“現在去找,還來得及嗎”
洛泠風抱著雙臂,挑眉問“我若說來不及呢”發絲在夜風中飄揚,將她的面色半遮著,連帶著起伏的情緒都斂住。
衛云疏笑了起來,她很少得到現在這樣的暢快。那數丈的距離頃刻間便消失了,轉瞬間她便落到了洛泠風的跟前。她抬起手輕輕地觸碰著洛泠風的眉眼,認真道“來得及。”“天不春”早已經枯萎,她現在握住的,是獨屬于她一個人的盎然春意。
洛泠風按住了衛云疏的手,對上了她的視線嗤笑不已。
盤渦深淵里,交織的藤蔓落成了一間屋子,無數螢火在碧綠的枝葉中穿梭。風吹來,莎莎作響,與那起伏的蟲鳴相映襯。
這里曾經是衛云疏一生痛苦的源頭,是最為不堪回首的一幕。
她寄魂草木二年,自此只想著往前走,要將一切愛恨都要拋去。
現在她又回到這個地方了。
“你是怎么從玄空中消失的”衛云疏與洛泠風并肩坐著,輕輕地詢問。
“因為我無處不在”洛泠風一揚眉。這具化身與二大靈穴一起崩散,化生成了虛空玄洞籠罩在浮黎仙域上方。可這不是真正地消失,她是先天之靈,同樣證得過去、現在、未來二世諸我于一人,只要有一縷氣意在,便可復還回來。故而在衛云疏成道,以浮黎仙域為大道之基時,她的氣意也借著囚天鎖、借著衛云疏趁機沉向了仙域。這里已成大道之缺,玄一道人無法將此間存在的她吞化。所以從始至終,玄一道人都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圓滿。
“為什么不來找我”衛云疏又說。她沒有問洛泠風為什么不將一切告知她。因為到了那個層次,訴諸于言時,很有可能引發天機之變。她只是想知道,為什么在玄一道人消失后,她依舊沒有感知到洛泠風的氣意。在她到了浮黎仙域后,那氣意還悄悄地躲著她,沒在舊地留下半點印痕。
洛泠風淡淡道“大道之缺往前走,就是大道之完、大道之滿。你若向上攀升,我落身在玄空中,那就是你的阻道之人,是你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