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云疏無聲地嘆息,她立在原處,任由那一刀落在身上,將右臂削落。只是不到一息,一切又復原了回來,她的身上氣機圓融,不起絲毫的變
化。黑太歲頓時泄氣,將刀往地上一扔,沖著衛云疏陰陽怪氣“你現在二世諸我在一身,萬法不沾,我就算是砍你一萬刀,你也不會如何。你現在達成了目的,最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還來道宮干什么也要學一學凡俗人衣錦還鄉嗎”
“我來找她。”衛云疏輕聲道。
黑太歲冷冷一笑,說“主人不在道宮里。”頓了頓,她又說,“你是大道之缺,當缺變成了唯一,就會成為圓滿的無相,你一步一步走向將主人驅逐的路,還來找她干什么”
衛云疏默然半晌,才問“你知道她在哪里嗎”黑太歲的話語肯定了她的猜測,帝尊仍舊在世間,只是留在了一個她不知道的地方。
“我怎么知道。”黑太歲沒好氣地道,用腳尖踢了踢刀,聽到刀與地面清脆的撞擊聲,她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又說,“我不像你,萬法不沾,我很忙,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
衛云疏狐疑地望著黑太歲,她不太相信這句話。按照她對白太歲的了解,除了戰斗這類的事情,其他不會落在黑太歲的頭上。黑太歲輕而易舉地瞧出了衛云疏的心里話,很是氣急敗壞。她伸手推了推衛云疏,叫嚷道“你還在道宮里做什么你只會等嗎等個一萬年你都等不到結果”衛云疏低眉順眼,任由黑太歲破口大罵。過了很久之后,黑太歲的聲音消下去了,她瞪著衛云疏,語氣低落了下來“你怎么不還口也不動手”
衛云疏沒有回答,她朝著黑太歲說了一聲“多謝”后,便轉身離開了道宮。
不在無相道宮里,也不可能在學宗。
那還有哪個地方能讓她悄無聲息地駐留世身
衛云疏眉頭蹙起,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浮黎仙域。
那是情身輪轉的地方。
那也是她氣意勾連的大道之基。
是玄一道人不可能吞滅的所在。
一念乍起,衛云疏的氣意便朝著那一處落去。
比起上清神域的亂象,浮黎仙域可謂是清寂從容。北洲邪魔被掃蕩一空后,群修們便回到了西洲地界。可他們不能永遠留在西洲地界。浩蕩的潮水退去后,滿目瘡痍的大地重新顯露了出來。原本寸草不生的絕地在靈機的澆灌下,萌發出了新的生機,欣欣向榮。
不管是師無方還是顏丹渥,她們都沒有修行到一氣點化靈穴的境界。但是讓大地重新煥發生機,并不是只有這一條路走。她們不再是被迫藏身于此的修道士,這里是她們的家,有著足夠的時間將荒蕪驅逐,將生命帶回大地。以西洲為中心,修士尋了不少的靈種,撒向了那片破碎的土地,用靈力將它們澆灌。
可僅僅是靈雨的澆灌還不夠,大地需要地氣來滋養。西洲的靈穴不再供養不周一宗,而是沿著地脈向著四方緩緩地推行,在某一處,與潛藏在了地底深處的靈韻交織。可當初二大靈穴被洞天法相以及道器引爆,地下是不可能還存有靈韻的。她成道后反哺浮黎仙域,那也是從上往下侵入的,而不是自地底
生出。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悄無聲息地在梳理破碎的靈穴和地脈。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除了帝尊,衛云疏想不到其他的人了。
衛云疏一一地分辨地脈中藏有的靈韻,可那靈韻像是與她捉迷藏似的,每每快要推演到最終,氣機又是一變。在成道后寂然的心蕩開了一道道的波瀾,衛云疏索性放棄了用神意推演,而是真正地降落到了浮黎仙域,循著過去的記憶走上了殘破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