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道人在吞沒元初的時候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在他不知不覺的時候,道心中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劍痕,劍痕上劍氣激竄著,似乎隨時準備著破體而出。他知道關鍵在“道缺”之上。可這個“缺”是根據下層生變的。于是在第一時間,他沒有去針對衛云疏,而是將力量放在了下層,要將所有的“修心道”修士排斥出去。可惜玄空已經被大道之缺占去了三分之一,他無法在動念間就將一切異法抹除,故而只能抬劍指向了衛云疏。
若無缺在,他早已經化道,將天序定為恒常。
衛云疏緊抿著唇,玄一道人必定能感知到自身的劍痕,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劍痕抹去。這意味著一切都有了時限,如果不能趁著劍痕在的時候,將玄一道人殺滅,那之后就很難有機會將他斬去了。可元初氣意與玄一道人同化,若是玄一道人消失了,那她會在哪里大道變數再生,催動先天之靈顯化,那還會是她嗎可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了,她若不繼續向前,她要愧對多少人
不對,她在無相中落缺,互為陰陽點綴,如魚環抱。元初氣機消失后,陰陽必定會失衡,可眼下沒有發生此等變機,說明元初并沒有真正地消亡了衛云疏的精神一震,氣機頓時往上一拔。玄空中的氣流激蕩,腳下的金蓮猛地綻放出條條燦燦的光芒。衛云疏緊抿著唇,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劍光如雪,在一瞬間殺至了玄一道人的跟前。那數千年的光影仿佛在這一剎那疊合,高揚的劍鳴聲中,玄一道人被茫茫劍氣包裹,無有出路。
幾個搖晃后,玄一道人的身影宛如落雪在玄空中消失了。衛云疏眉頭緊皺著,朝著那浮空的蓮臺上一望,果然一息后,玄一道人重新端坐在了蓮臺上,氣機仿佛沒有半點變化。而蓮臺咔擦一聲輕響,一瓣蓮花破碎灑落。衛云疏揣測玄一道人是用了某種替生之法。可蓮臺有變,說明這種法門也是有限制的。故而她毫不猶豫地提劍又是一斬同樣在劍光中化無,又在蓮花落時復返,一連重復了數回。但是衛云疏感知到了,落劍時玄一道人的
抵御是逐漸增強的,在劍芒落下到他徹底消失,時間越來越長。
玄一道人面無表情地看著衛云疏,因為心中落下的劍痕在,這一劍是避不開、擋不了的,他只能生生受了劍氣。但是在這一過程中,他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那道大道之缺留下的劍痕越來越淡了。等到劍痕消失不見,他道體、道心俱得完全,既在虛處,又在實中,既在動中,又在靜里,對方就不能將他如何了。
劍芒繞著衛云疏旋飛,她頃刻間便看破了玄一道人的打算。在道缺留下的劍痕消失后,她就真的沒法斬破玄一道人了嗎并非如此。玄一道人要天序鎖定,恒常不變,他眼中的一切都是“定”,這樣的認知缺陷讓他想不到劍法的生變。在一次又一次地捕捉玄一道人的氣意后,她落下的劍芒里,總有一劍會將玄一道人殺滅
一股意氣在心中激蕩,那抹劍芒落在了掌中,生成了一柄燦燦的長劍。衛云疏身后法相蕩開,浩瀚的蒼穹中,天星周轉,星光明滅不定。片刻后,那無數星辰融匯到了一起,化作了一幅玄之又玄的以陰陽圖。她右手持著太一劍,忽有所感,左手一拿,又在虛空中捉出一柄湛藍色的劍器,雙劍交擊傳出了嗡鳴之聲,朝著玄一道人的身上一落頓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悍然力道向前沖去,好似萬事萬物都在這兩柄劍器下被劈開
玄一道人神色一變,試圖拿混沌五色蓮抵抗。可在劍器下,五色蓮花瞬間崩裂,而劍芒則是一前一后地點中了他的眉心。一道灼目的光芒自他的身上散出,一層層向外蕩開,他的身軀頃刻間化作了五團顏色不一的元炁,懸浮在了玄空中,分別是大道中最初誕生的木精、火精、金精、水精、土精。它們仍舊在掙扎著,似是要聚攏在一起。
衛云疏眼神一凝,又將劍芒一催,那頑固定留在玄空中的精氣最終化作無數如螢火般的光點暴散,虛空中落下的“玄一”二字消隱無形。衛云疏獨自立在了玄空中,她感知到一股推力落在了她的身上。如今玄空中先天誕生的神靈俱是消失,只有她一人的名號落定在此處,她只要將大道之缺不停地往前延伸,就能提升境界,化生成新的“圓滿”。到了那一刻,她就成了新的“無相”,與大道相爭。可衛云疏沒有這樣做,她雙眸凝視著玄空中的那座道宮,原本不停向外侵奪的大道之缺在剎那間靜止了下來。
她的氣意向著上清神域的無相道宮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