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淡聲道“海上劫道的。”異類精怪修成人身,妖性未脫,行事放縱不羈,端是兇橫霸道。這海域茫茫,出現點半道截殺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尋常了。
衛云疏抿了抿唇,這妖修走得是力道,錘煉一身血肉,頗為強悍。舉止之間,俱能掀動滔天浪潮。這妖修如此行為,跟他講道理是行不通的。思忖片刻,她伸手一拿,頓時雷霆滾蕩而來,在海域上方形成了望之不盡的雷云,一道道雷霆如龍蛇狂舞,向著下方砸落。妖修哈哈大笑,說了一聲“好”,立馬鼓起了一身精煞,朝著雷霆中撞去。他原以為憑借著他肉身之堅,在雷霆下能夠安然無恙,哪里知道雷霆落下,精煞一蕩,頓時支離破碎妖修神色大變,怒嘯了一聲,身軀往上一拔,頃刻間便化作了數丈高,朝著雷霆一拳打去。衛云疏一點都不理會他的舉止,將太一劍一放,頓時劍芒如群星出,朝著妖修的身上斬去。幾個呼吸間,精煞便被劍芒削得一干一凈,鎖子甲上,寶光破散。
妖修沒想到此人靈力如此超絕渾厚,又擅長飛劍之術,能夠在速度上補全神通的不足。他后退已經是來不及,不顧本元靈機的消耗,他不管不顧地向著前方出拳狂搗。劍氣飆飛,靈光爍爍。水潮被靈機催動,浩浩蕩蕩奔涌。妖修修行的是水法,并不會被砸落的大浪沾身。可驟然間,他的面上浮現了一抹絲絲的涼意,一仰頭卻見海域懸空,向著他的正身壓了下來。他的氣機一泄,在那倒懸的水潮下,高大的身軀一寸又一寸地矮了下去。額上冷汗涔涔,他不敢大意,肩膀一抖,一個與他身形一般無一的人走了出來,漠然地抬起手撐向懸河。這是他的造物知靈,得造物助戰,相當于兩個他。妖修身上的壓力少了一半,他暗暗松了一口氣,非但沒有趁著這個時候往后退去,反而眼中兇光大綻,兇性更甚。
衛云疏眼皮子跳了跳,她的眼神冷峻,面容緊繃著,周身靈機翻滾,一時間將威能催發到了極為恐怖的地步。雷霆墜入水潮中,化作了一道浩蕩的雷河,往前一沖,便銷蝕血肉。縱然以妖修身軀之堅,也被雷河磨得皮開肉綻。衛云疏見妖修退后,將太一劍一橫,將劍上神通“解陰陽”一催,朝著造物知靈殺去。雖然說劍器有幾分遲滯,可在藏魔窟中,她已經將劍上神通運用得很熟練了,如今身側又有元初幫忙攔截,故而這一劍成功地斬在了造物知靈的身上。造物知靈身軀一僵,龐大的身軀生出了一道道裂痕,黑白色的氣流逸散后,并著碎屑被雷河一卷,頓時沒了蹤影。
那頭妖修見著造物知靈被斬,露出了一抹不可思議的神色,他拔高聲音“你斬殺造物,違背神域的天序,你”話音還沒落下,便有重水如墨龍沖出,砸在了他的身軀上,頃刻間洞穿他的軀殼。可就
算這樣,他也不會輕易死去,將本元力量一運轉,傷口又重新復原。他橫行海上,未曾遭遇到這樣的挫折,長嘯了一聲,頓時化出了原身一條近十丈長的獨角龍裔。
元初淡淡說道“也不知道哪個勢力出來的孽障。”她心念一動,海潮滾蕩間,每一點飛濺的水珠都重若千鈞,隨著水珠的翻滾,那條龍裔鱗片碎裂,鮮血橫流。他咆哮了一聲,想要搬運四海之水,可不知為何,靈力消耗了,所撥動的水始終未曾到來。他終于醒悟了過來,那白發女修修持的水功,而且對此道的領悟更在他之上,全然地壓制了他的神通。想要往水中逃,那也是自尋死路。妖修見了此景,口中吐出了一枚牌符來。數息后,天邊靈氣滾蕩,分明有更高境界的修士橫跨海域而來。
衛云疏、元初對視一眼,不管對方是哪一路數的,都不能讓妖修活著,萬一與對方聯起手來,吃虧的可是她們倆她們將靈力一運,神通照著妖修的身上轟去。隨著一句“慢來”響起的是,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別說是肉身了,連帶著元靈都被劍意絞殺,不剩分毫。從靈光中,一個矮胖的修士走出,朝著衛云疏一人痛心疾首道“那孽龍是我山門的罪人,原本想要帶回宗中處置的。”
元初凝視著矮胖修士身上的徽章片刻,微微一笑道“道友不用謝我們。”
矮胖修士訕訕一笑,也沒什么可說了,一轉身就走了。
他離開后,衛云疏轉向了元初說“那道人身上徽章與舟行修士一致。”
元初笑道“是啊,興許是覺得我們不知好歹,不曾要雇傭他們的人護航吧。不過也不需要他們,這等劫道的修士,來幾個就殺幾個,薄道友覺得呢”
溫和的語調中殺氣凜凜的。
衛云疏點了點頭,她望向了元初的視線中多了幾分探究。元初動手的時候,氣機生發略有些不同,可她若是沒有看錯,那呼嘯而出的分明是洞淵重水才是。在浮黎仙域,洛水神宮一脈中只有洛泠風一人修成了太清元道洞淵真水。這部功法是昔日四位祖師以上清神域道典為基,編纂而成的。她不確定元初修的是神域原典還是什么。若不是神域的原典,那會是祖師所傳嗎想了一會兒,衛云疏佯裝無意提起“道友修的是什么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