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莞爾一笑“舉手之勞而已。”她的周身籠罩著比蜃氣還要幽玄的云氣,飄渺而高邈,甚至反過來侵奪蜃氣。許是見不能成功,蜃氣自發地往后退去,沒有半點沾在元初身上。再看走在前方的月螢,她的身上籠罩著一層如火煞,但凡涌過來的蜃氣都被火煞消磨,半點不剩,在蜃氣中行走自如,不受任何阻礙。衛云疏暗暗地贊嘆這兩人的道行,心中則提高了警惕。要知道,這般人物,立場與浮黎仙域是不同的,若是不能相合,最后只有刀劍相向這一條路。她抵達浮黎仙域還不到半載,只去了很少的地方,便見到了兩位如此強悍的上清修士,足以預想,浮黎仙域頂著的壓力是如何得大。
忽然間,衛云疏察覺到了幾分迥異的氣息,她眼神驀地一沉,一抬手便打出了一記雷霆。砰一聲爆響,紫色的雷霆在半空中與陡然現出的一支箭矢相碰撞,靈潮頓時如大浪推開。仿佛是一個契機,無數支箭矢憑空生出,密密麻麻地堆擠在一起,綻放出了刺眼的寒光。衛云疏一動,月螢、元初二人都警覺了起來,她們身上靈力一漲,火光與水光在同一時刻轟出,頓時將箭矢卷起,不使任何一枚近身。
衛云疏退后了一步,眸中好似盈動著湛然神光,直接穿透了蜃氣。她覷見了地面上十幾張大弓,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大弓便換了方位,不住地向著中間射來箭矢。挪動的速度很快,或許不等攻勢落下,它便已經消失了。最便捷的辦法就是用大神通直接將這片地域的存在掃蕩了衛云疏心念一起,頓時有了主意。她的氣息陡然往上一拔,靈力蕩開的瞬間,便形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雷網,無數雷霆疾電在霧氣中走動,而后轟然落下雷霆攻勢綿綿不絕,天地間的聲音與色彩俱是被雷芒奪去,十幾個呼吸間,大地開裂,山嶺崩塌,已經一片狼藉。浮蕩的蜃氣散去,入眼滿是雷霆劈落的焦痕。
月螢驚奇地望著衛云疏,喃喃道“薄道友這門
雷法威能越發宏大了。”
衛云疏笑了笑,她在天缺福地打磨靈機時,從那暴烈的地火水風中也悟出了點東西,將烈煞融入了一氣九御天雷中,威能與剛猛頓時漲了幾分。雷網消散,可她一身強橫的氣機仍舊如沸水滾蕩,宛如一輪烈日,煞是晃眼。
在橫絕山的深處,一位面白長須的道人瞇著眼,望著前方的一面晶壁,驚奇道“那是哪個天域的弟子靈力怎么這般強盛”這道人正是造物蜃妖。他出身異類精怪,卻沒有龍種那樣強橫的血脈,對天雷有著本能地畏懼,就算是修到了洞天,也不曾擺脫那種禁錮。
坐在蜃妖左手側的是個峨冠博帶的中年道人,他眼中浮動著猩紅的異光,面無表情道“不管是誰家弟子,待進了迷心道都會混淆自身,到時候我們可趁機將同胞解救出來。”他是造物知靈出身,造物在他的眼中是同道,至于“正身”,那只不過是侵奪他們名號、侵占他們立身之地的異類。
“可惜甘淵被滅了,不然他們還能替我等分擔些壓力。”又一道人笑盈盈道,他的語氣中滿是嘆惋。
“甘淵被打滅了,可道統沒有那么容易絕的。至少在這無相天域中,能有他們的痕跡。”說話的道人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眸中鋒芒乍現。他停頓了片刻,又說,“等我們救回了足夠多的同道,便離開橫絕山,去找甘淵道脈的痕跡。”
“這壁上的缺字是什么意思你們能領悟劍痕嗎”說話的是個散發的青衣女修,可是沒有人搭理她。她跟這處的造物知靈有些許的不同,她是玄清山某個上真斬落的“求道心”,那上真正身天賦異稟,修行速度遠過常人,她對道的追求如癡如魔,反而因此生執,這造物知靈就是她不滅的執。當初進入無相天域時,眾人沒打算帶著她一起。可偏偏她的功行最高,打不過、勸不了,只能隨便她了,只希望她不要在關鍵時刻壞事。
外頭。
衛云疏三人已經過了那滿是箭矢的路,繼續往前行。沒走多久,她們便聽見了隆隆的爆響聲,有數股截然不同的氣機撞擊在了一起,天地因之震蕩了起來。那股靈潮向外蕩開,所到之處的存在,瞬間便化作了虛無,形成了一個個漩渦空洞。從遠處看來,仿佛天穹上出現了一個個破洞。
濃郁的血腥氣被風吹來,衛云疏她們三個人的神色微微一變。
“有同輩在斗法,難不成已經找到造物知靈了”月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