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鑒心湖,劍客沒有發現十惡榜上的“首惡”,她左右環視,始終沒有找尋到一點點蹤跡。內心的困惑是在“十惡榜”上露出最后一個名字時解開的,一個“缺”字赫然在列。
這是她的名字,是天地所賜之名。
“我少年時桀驁不馴、驕橫跋扈,可我手上未曾沾滿鮮血,背負的命債也不如他們多,為何為十惡之首”劍客很是不解,她所殺之人,沒有誰手上不沾著鮮血的,她知道自己是個惡棍、是個混賬,但其實想不明白,為什么輪得到她來當“惡獸”。
“你無父無母,得鄉里百姓共養,他們從未虧待于你。你的命運悲慘,可始終成長在善意里,但是你呢你是怎么回報他們的你手上不曾沾有人血,可又多少人因你而死你幼時頑劣,徹夜不歸,為了找到你,你的養母夜入山林不慎跌落懸崖,而你卻嫌她多此一舉,說了一句活該;你的姐姐聽你想練劍,為酬資財,甘愿嫁給年老兇暴的土財主為妻,你卻眼睜睜看著她進入火坑,總怪她給的太少你天生惡種,可天地未曾絕你之路,你為何淪為惡首你心中無愧嗎”平靜的語調中夾雜著一種莫名的嘆息。
劍客跪地,拔劍自刎,佩劍沉湖。
而那指引著劍客踏上的人無聲地聚斂魂魄,為其重塑軀體。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而遁去為一。故而天數終有缺在,不得圓滿方為圓滿。天地要你來壞我道體嗎往事前塵消不盡,我當為你易名。以
后你就叫”
篤篤輕響。
衛云疏并沒有聽見最后一句話,她恍然間從迷離惝恍的夢境里驚回神思,一扭頭發現天光大亮。她抬起手撫過了脖頸,仿佛親身感知了那一線劍芒削落頭顱的痛意。慢慢地,她又曲起手指,按壓著脹痛不已的眉心。
“薄師姐。”屋外熟悉的音調傳來。
衛云疏應了一聲,她抬眸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底密布著恐怖的血絲。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慢慢地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徹底地將自己從夢境中拽出。等到神色恢復如常了,她才起身去開門。
謝知潮、冉秀云、嬴月,甚至連笑得一臉溫柔的元初都在。
“今日錄名之后,我們便能出發前方玉京山的無相學宗了。”謝知潮笑道,經過了一夜的修整,她的精神氣貌已經恢復如常。就連昨夜重傷的冉秀云,看著也神采奕奕,沒有半點受傷的痕跡。
“多虧了元道友曾瑤。”冉秀云從衛云疏的視線中看出了她的狐疑,笑了笑解釋了一聲,又道,“等到時候,我存到了足數的功數,便會歸還元道友。”
元初莞爾一笑,沒有說不用還,而是道“冉道友不必著急,慢慢來。”
自認為是師姐的衛云疏朝著元初打了個稽首,認真道“多謝。”昨夜她幫了自己許多,要是玉京的那種修士過來,還不知結果如何了。
“道謝的話就不用多說了。”元初一挑眉,溫和道,“先去登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