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畔孤亭,松風冷峭。
衛云疏坐在了石凳上,神思不屬。
直至一杯酒推到了眼前了,她才抬眸看大大咧咧坐在對面的謝知潮,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她沒有說話,謝知潮也沒有問,只是替衛云疏滿上,直到一壇好酒被衛云疏一個人喝得空空蕩蕩。
“還要嗎”謝知潮摩挲著酒葫蘆,笑吟吟地問,“師叔不在,我去他的酒窖里偷點”
衛云疏搖頭,說道“夠了。”自帶洛泠風來到不周后,她喝的酒已經夠多了。
謝知潮問“成功了嗎”她一直知道衛云疏要做什么,她也不多問,反正好友行事自有理由,支持就是了。
“她醒了。”衛云疏壓了壓眉角,輕輕道,“但是暫時不能將她從金殿里放出。若是這幾天殿中降魔法符沒有被觸動,我們再與她商議對付無始宗以及洛水神宮那三家的事情,立下法契。”
謝知潮道“以她對洛水神宮的仇恨,一定會幫助我們的吧。”
衛云疏無力地笑了笑“誰知道呢”
無始宗的修士到處筑造法壇、設立儀軌,試圖對靈穴動手腳。
可整個浮黎仙域,對靈穴掌控最深的人或許不會是無始宗修士,而是洛泠風。她打通云中城禁地與東洲靈穴,又催動南洲靈穴喂養血棘,至于無塵海雖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可必定在寰瀛真形圖里落下海中靈穴的氣機。如果她一舉催動三家靈穴暴動,無始宗那邊不會得逞,但是浮黎仙域恐怕也百不存一了。
衛云疏斟酌了一會兒,擰眉道“她的手段一向決絕酷烈,不留余地。”就像先前對“道書”一事的處理,她明面上同意了不周的舉措,可暗中也去做了推手,導致幽羅山陷入大亂之中,她自己則借機拿下無塵海。一件件事情都太急了,如狂風驟雨打來,絲毫不給人喘息之機。
“你與她之間”謝知潮躊躇了一會兒,話說了一半,就截住了。
衛云疏說“我之生死尚不可定,我能給她什么呢”
又何止是她一人的前路未明
“山雨欲來,不,山雨已來了。”謝知潮默了默,慨然嘆息,她用酒葫蘆跟桌上的空杯碰了碰,揚眉道,“薄道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碰一爵再說”
衛云疏眼神閃爍,將雜思壓了下來,她拿起空杯與謝知潮一碰,輕輕道“來”
喝了這杯酒,然后,去走一條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