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的床幃垂落,衛云疏蹙著眉,緊緊地壓住了洛泠風的右手。到底陷入什么樣的困境中,才會采取如此酷烈的手段對自己要不是咒文在,圣人心可能在她無意識中被刓出。她低頭,從洛泠風的眉眼間看出了難以言喻的焦躁、恐慌以及絕望,她隱隱生出了幾分不安。
洛泠風不愿意醒。
難道她要被牽制著留在這殿中一直看顧著洛泠風嗎
衛云疏眉頭越皺越緊,而此時洛泠風身上的氣機陡然間攀升,仿佛積蓄到了頂點后會一氣傾瀉而出,危險詭譎的氣息使得籠罩著大殿的禁咒密密麻麻地現出,
金光閃爍,映照著衛云疏驟然緊縮的瞳孔。她的面色寒峻,來不及深思什么,一縷神識便沒入了洛泠風的識海中。原以為在意識入體的剎那,會被洛泠風的意志所斥,可一切并沒有如衛云疏想象得那般,仿佛洛泠風的識海天生不曾對她設限,她輕輕松松地走到了最深處,一抬眸便看見了一片恐怖的尸山血海。
坐在了高處的渾身浴血,胸腔破了一個大洞,像是被什么洞穿。衛云疏本以為是洛泠風自己打穿的,可仔細一看,傷口處浮動著許許多多細碎的劍氣,阻止著那個血洞恢復。她覺得劍氣有些熟悉,但到底是什么,她又說不上來。衛云疏慢慢地向前走,那無聲坐著的洛泠風轉過頭來看她,眸光似是有些渙散,唇齒間溢出來的都是血絲。
“歸墟我衛衛”
洛泠風的口中擠出了幾個零散的字。
衛云疏低低地開口“嗯”
她看著洛泠風的身影,眸中漸漸地充溢滿了悲傷。她緩緩地踏過那片污穢,牽起了那只冰涼的手,試圖將她從這樣凄烈的困境中帶出。在觸碰到了衛云疏的時候,洛泠風沒有再說話,她低垂著頭,乖順地跟隨著衛云疏,一步一個血腳印。衛云疏有些困惑,她頭一回進入別人的識海,尋找那迷途的神智,并不知道實際上該如何,她只是覺得一切過于順利,可她又無力堪破這局面。
就一會兒功夫,衛云疏便成功地將洛泠風從血海中帶出。她轉頭想要說些什么,可驀然間對上了一雙詭譎森戾的眼。一股尖銳的痛意忽地傳出,卻是自正身上傳出的這道進入洛泠風識海中的意識瞬間潰散。衛云疏思緒回籠,左手如閃電般探出,死死地抓住了一柄沒入左心口寸余的劍。
洛泠風支著上半身,眼睛睜著,可其中蘊藏著一片兇暴的血色,好似沉浸在一個極為遙遠的夢里。沙啞的嗓音響起“衛為桑不為”衛云疏終于從她含糊的語調中聽出了那清晰的三個字她在喊桑不為衛云疏眼眸中滿是錯愕和驚怒,鮮血順著劍尖落下,染紅了衛云疏的白袍。洛泠風的意識不清醒,口中發出了低低的嗚咽聲,只是將那柄劍用力地往前刺。
衛云疏往后退了一步。
那落在洛泠風心口的咒文越發璀璨明亮了,而余下的地方則是浮動著一種異樣的氣息。仿佛雷鳴在耳畔轟響,衛云疏咬著牙,擠出了“太歲金砂”四個字
太歲桑不為
那是無相帝尊對桑不為的遺恨嗎
但是無相帝尊的“情緒”為什么只在她一個人的身上顯化過往罪惡長廊的修士沒少利用太歲金砂修持,怎么不見他們透出丁點消息來衛云疏思緒浮動著,不免想到了鸞君那胡亂的猜測,有些荒誕,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若她乃無相帝尊尋仇而來,那該如何應對天地間到哪里去找桑不為還是說
衛云疏站得筆直,她口中發苦,咬了咬舌尖,靠著那點痛意拉回自己的神智,無閑暇處理自己的傷口,提起了靈力驟然爆喝一聲“洛泠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