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歡將劍芒一收,凝視著衛云疏道,“道友受了不輕的傷,這具傀儡造身未必能支撐太久。”她的眼神老辣,一眼便看出了衛云疏的異狀。
“不礙事。”衛云疏神色不變,“到時候只能辛苦師道友,再幫我祭煉一具傀儡造身了。”
荀歡慨然道“若是平常則是無礙,可真到生死關頭,這傀儡造身局限良多啊。”她看出了衛云疏的身份,只不過如眾多不周修士一般,沒有點破。三年前,云中君死劫傳出,時人多有嘆惋,同時也贊一聲高義。可現在看來,疑點眾多。面前這個人,不管是跟云中城還是洛泠風的關系,都透著一種古怪,也不知當年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
衛云疏笑了笑沒有答話。
幽羅山外,颶風翻潮。
湘君、潮涯等人率領著妖修快速遁行,找到了一座水草橫生的水府。無塵海大軍齊出,自然要避過各宗修士的耳目,除了蜃氣之外,他們還動用了一件名為“江海渡從”的真器,能借著各大水域遁行。沿路水路被截分成五個落點,只用半日,他們便能回到無塵海。可就在大軍抵達第一個落點時,忽地一片劍光截斷江流。位于前方的妖族兵卒身軀一震,好似被無數劍光絞殺,頓時片片碎裂,潑灑下一片血雨。這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等到湘君、潮涯反應過來時,前方的大軍已經被劍氣撕裂了
湘君神色驟然一變,暗道了一聲“不好”將靈力一催,卻是要再度祭起“江海渡從”這一真器。倒不是他畏懼了,而是無塵海危急時刻,不能再被拖延了可真器上靈光一泛,整個大軍仍舊停駐在了原地。湘君手一抖,這才抬起頭看不遠處負手從容立在半空中的人。她的神色清雅絕塵,周身數點劍光環繞不定。她一人立在那一處,滿場都是劍鳴聲,湘君頓覺自身置身于劍陣中一般。
“師無方。”湘君口中冷冷地吐出了這三個字。這位不周大師姐、未來的不周掌教極少離開不周之巔,出現在眾人的跟前。她以“天鑄”之號名揚于世,可不周是仙域中一等一的劍宗,只是個煉器師,萬萬不可能從這一代弟子中脫穎而出,坐上“首座”之位。
湘君冷哂道“單憑閣下一人,便想攔我無塵海千萬眾”
師無方溫聲道“不敢。”說著,一甩袖子,放出了九根透著森森寒氣的玄柱來,她一掐訣,便見柱上劍芒颯颯而生,頃刻間便將此處化作劍氣之海。這玄柱乃是浸潤在不周劍氣下數千載的劍柱,原本一直在劍池中蘊養。一經催動,就能夠源源不絕地將過去吸納的劍氣釋放出。不過到底是器物,釋放出來的劍芒縱然開山裂地的威能,也因過于呆板難以斬殺元嬰道人。但是面對成群結隊的妖族兵卒,不失為一件利器。
劍氣綿延不絕,如亂星飆飛,在無窮盡的颯颯聲中帶出大片流光。只是一個照面,便聽得數道慘叫傳出,卻是妖族兵卒無力抵御劍氣之威,被斬成碎片。湘君看著
一派溫文爾雅的師無方,心中寒意陡升,他從妖將手中接過了幡旗,將龍種的氣勢一放,大聲喝道“結陣”他一步踏出,卻是要親自主持陣法。
“回龍驚蛩陣,起”一聲令下,余下的妖卒紛紛動了起來,如一條蟄伏的臥龍,半空中也逐漸顯化出了龍影。只見回龍擺尾,將那如星雨落下的劍氣橫掃開來。而龍首扭轉,一聲咆哮,無數烈焰毒氣,一并向著前方涌去。
師無方淡然地望著前方的軍陣,煉器之人自然是精于陣道。她一彈指,便見一朵火焰向著前方沖去,附著在了劍光上,眨眼便見毒煙燒得一干二凈。她縱身一躍,在大陣中穿行如入無人之境。頃刻間便打壞幾座旗門,將龍影截成數段。而軍陣一壞,妖族兵卒便又暴露在了劍柱下,根本無處可逃。
“此人精于陣道,軍陣攔不住她。”潮涯眉眼間滿是焦急之色,他按捺不住了,扭頭看著湘君,“我去會一會她你想辦法破去那斷流阻水的劍勢,催動真器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