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衛云疏的修為受限于這具軀殼,但神識仍舊是洞天境的,根本不會被那幻音影響分毫。她的眼中流露出了幾分悲色和慨然,但手中的攻勢沒有收斂半分,那恐怖的赤色如浪,刺啦一聲響,將橫在前方的敵手卷入了虛空中,再也不見痕
跡。
衛云疏緩緩地轉身看剩下的兩人,因為顧惜性命,楚卞與吳鉤的攻擊都不算盡心力,心神都放在了守御和逃遁上。看到了云寬和宿金鈴那樣的下場,兩人神色大變,驚懼不已。
“我自認沒有對不起諸位的地方。”衛云疏緩慢地開口,“偌大的云中城,我只負了師尊的深恩。”
楚卞抬頭,驚慌失措地看著神色漠然的衛云疏,那股寬厚溫和散盡了,在某個瞬間,她的身影像是與那日屠戮云中城諸洞天、元嬰的洛泠風相疊合。楚卞本就不是有膽氣的人,他開始怕了,一張口便慌亂解釋道“那事情由云家、宿家牽頭的,對了,還有洛泠風云中城世族皆卷入其中,我楚家哪有拒絕的余地”在云中城里,小家族拼命地追趕大家族,一切作風向著他們學習,試圖與他們合群。而大家族呢為了維系門風不墮,不會讓自己變成異類。
衛云疏點頭,淡淡道“我知道了。”
楚卞聞言泛起了一抹喜意,以為衛云疏愿意放過他們。畢竟在他的印象里,云中君就是個寬厚溫和、慈悲滿懷的人。可笑容才在嘴角咧開,耳畔便想起了一道驚叫聲。
“小心”
楚卞仰頭,最后一刻看見的是那煌煌的、刺傷雙目的劍光。
衛云疏劍下不留情意,在連斬了云中城二人后,又指向了吳鉤。來此幽羅山中的,都是世家大族弟子,除了這些長老,尚有些金丹期的執事或者少年俊才,可他們的立場注定了死亡的結局。
殺劫開了,便是再也回不了頭了。
那頭池風潮也斬了越成源,她像是了結了一段心事,那張沒有什么表情的臉上,都浮上了點點的笑容。看了眼前襟點著血跡的衛云疏,她溫聲道“道友無事吧”
“沒事。”衛云疏溫和地應了一聲,收起了那一縷悲色,將劍光一催,便去幫助謝知潮。這日夜接連斗法,尸山遍地,血流漂杵,每個人都已經精疲力盡了。若是沒有辦法從山中闖出去,就要將命葬送到此處了。
“小小幽羅山,可映照眾生之態,消息根本瞞不住,到時候,不周之巔要走一條孤絕的路了。”謝知潮慨然嘆息,她伸手撈起了腰間的酒葫蘆,發現里頭的酒已經一滴都不剩了。用力地抖了幾下,又抹了抹臉上的血跡,大笑道,“我還得活著出去沽酒呢”
衛云疏道“無塵海如此陣仗,恐怕是精銳盡出了。”要是這樣的話,不周只有二種選擇,一是坐鎮不周之巔的修士來施援;二是洞天真人來至此處;二則是北洲罪惡長廊的修士前來援助。二樣選擇中,第一種最慢,就算劍遁極快,可奔赴千萬里來至此地,也消耗了不少精氣,宛如疲兵。第二種破壞邊界守御,怎么看不周都不會做這樣的選擇。至于第二種難道就沒有其他宗派的洞天去攔截嗎定了定神,她又道,“你知道你大師姐有什么計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