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信不信,冉宿夢都不會說出來。她沉默了一段時間,試探著問“白白從霜,你們這個世界的鬼,都習慣這樣親密嗎”
一開始冉宿夢還能僵硬著身體一動不動,但她就是普通的社畜體質,除了上班連出門都不想出門,下樓拿快遞都要做足心理準備,保持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還得穩住身形盡力不往白從霜身上施加一丁點力冉宿夢幾乎已經達到了自己極限。她此刻覺得自己腰酸背痛,恨不得立刻攤平躺下。
最重要的是,即使白從霜是鬼,可她頂著漂亮人類的外表,摸得到實體,說出的語言也是冉宿夢聽得懂的即使沒有溫度,這也太過親密了。這早已超出冉宿夢心里的安全距離。
“親密”白從霜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當然不會。”
星靈界中,特殊位置能量過盛會自然誕生的無意識暗影,這種暗影如果在本能的吞噬、成長中覺醒意識,自然就能成為星靈界大部分居民一樣存在的鬼怪。而除了自然誕生之外,鬼怪也能進行“繁衍”,但這種繁衍與生物繁衍截然不同。
鬼怪能夠自我繁衍在自我割舍一部分能量,將它獨立于自身之外,再進行一定時間的溫養,令那新的能量催生出屬于它自己的意識,一個新生的、弱小且脆弱的鬼怪便誕生了。不過這種繁衍方式會令鬼怪主體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虛弱中,這是很危險的。所以一般來說,鬼怪會與值得信任、值得相伴的另一位鬼怪一起切割能量,共同創造出一個新的鬼怪,這樣需要消耗的能量較少,虛弱期也會大大減少。
當然了,在星靈界,愿意“繁衍”鬼怪的存在終究是少數。大部分鬼怪自身本來就沒多少能量,自然不會去割舍。而那些極為強大的存在,相對的忌憚與顧慮便更多,進行“繁衍”的風險太大,自然極少選擇。
“忠誠,臣服。”白從霜簡單為冉宿夢講解了一下鬼怪的“繁衍”后,便語氣極為緩慢地吐出這兩個詞,“星靈界,弱肉強食,實力為尊。”那所謂的保護弱小鬼怪的協議,也不過是明面上的約束罷了。
無意識的暗影那就是亂葬崗的黑影嗎那竟然是這個世界最低等層次的存在而她請來的護身符甚至連這種層次的存在都沒法驅散冉宿夢無意識咬了下唇,她再一次意識到自己一個普通人做夢夢進這種世界到底有多離譜
“這個世界你口中的星靈界,是沒有人類的嗎”冉宿夢遲疑片刻,很快注意到這一點來,“既然沒有活物,沒有人類,為什么你會知道我是人類”而且那些黑影似乎也很想吞噬掉她。無意識的暗影,依靠本能行事,所以鬼怪的本能就是吞噬人類嗎
對,她好像因為凝視了那紅色月亮而雙目流血是她的血液刺激了那些暗影嗎這樣說來,白從霜上一次殺死她
“本能。”白從霜耐心回答道,“我們可以很敏銳感覺到你是活的。當感覺到的瞬間,人類這一認知就自然浮現。”
“”冉宿夢難以理解。她還要追問什么,白從霜就繼續說下去。
“從上古遺留下來的資料、圖鑒甚至石碑上,也有關于人類的信息與記錄。只是,大多是殘缺的而已。”
也許在上古時期,靈界是存在人類的。只是后來隨著鬼怪的壯大,人類難以在此生活,被吞噬殆盡了也說不定。
“這樣啊”
“那么,你是不是也應該告訴我關于你那個世界的信息了”
“我那個世界”冉宿夢心里一驚,她微垂眸,努力露出一個笑容道,“我那個世界沒什么特別的很無聊,就是很普通的世界。出生、成長、上學、上班然后結婚生子,忙忙碌碌百年時間就過去了。”
“是嗎”白從霜抬手捏住冉宿夢手腕,拇指指腹在那深紅印記上微微用力碾過,“可如果真那樣普通,你怎么會來到這個世界呢”這是否說明,兩個世界是有聯系的又或者
她與這個人類,擁有某種未知的聯系。也許是某種特質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東西。總該有個因素影響了這一切才對。
全然的隨機嗎白從霜不太相信。
“我不知道。”冉宿夢是真的不知道,將手抽回,見白從霜并沒有惱怒,便又試探著挪開了些距離,她坐直身子,“我只是做了一個夢,在夢里見到一個深紅色的印記,然后在之后的睡夢中,就被迫穿越霧氣來到了這里。”
“深紅印記啊。”白從霜本想確認冉宿夢從死亡到重新來到這個世界需要多長時間,但她很快意識到這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否一致也無從考究。倒不如她自己多次試驗,尋找規律。“你們那個世界,說不定也存在著鬼怪呢。而你覺得沒有,只是之前并不具備感應到它們的能力。”
在發現護身符真的有點作用時,冉宿夢就已經有過這種設想。不過,即使真的存在什么怪力亂神之事,應該也遠沒有這個世界的強大、可怕。
白從霜忽地起身下床,她不知從哪里找出一個木匣,從里取出一柄銀色的匕首。這匕首鋒刃閃著寒光,整體羽狀紋路,刀柄則是褐色木質。她將這精巧的匕首交到冉宿夢手中,讓冉宿夢握住刀柄,“它能對鬼怪造成傷害,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