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滿不解地重復。
叔叔望著通訊錄里備注的“凌滿徐總”,眼珠子差點掉下來,再次詢問“崽崽啊,你確定這是媽媽”
沈小滿嗯嗯點頭。
叔叔一臉恍惚地把電話撥了出去。
“媽媽”撥號聲一斷,沈小滿立馬大喊。
“哎,我的乖寶。”徐珊笑瞇瞇的溫柔聲音傳來,“媽媽正好在看直播呢,等這么久才接到寶寶的電話,媽媽要傷心了啊。”
手機的主人面目呆滯,如遭暴擊。
居然真的是凌滿集團的總裁救命,這嗓子太夾了啊,完全沒法跟當初跟他簽訂經銷合同時,雷厲風行的女強人聯想在一起。
難怪當初初次見到沈小滿,他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下就能說通了,原來是徐總家的寶貝。等會兒,身家百億的總裁小公子在變形記里當山村崽崽一波波訊息炸地他頭暈眼花。
說起來,自己就是靠凌滿辣醬起家的。沒有徐珊,就沒有現在的他,沒有這棟大平層別墅。
男人想著,忍不住在心底感慨。
沈小滿沒聊多久,朝著直播鏡頭ua了好幾下,就匆匆掛斷電話,都沒來得及向媽咪介紹裴知焰。
因為崽崽發現了緊急事態
放下手機,沈小滿趕緊往裴知焰身邊湊。
崽剛才看見了,裴知焰低著頭安靜聽電話,臉色越來越陰沉蒼白。
哼,一定是他的壞蛋家人在欺負裴知焰敢在他面前欺負男主崽崽,活膩了吧
裴知焰默默坐在客廳角落,眼神冷漠空洞,聽到快速靠近的噠噠腳步聲,他下意識捂住手機出聲的地方。
但這樣根本擋不住手機那頭的咆哮,不穩的電信號將聲音扯地猙獰,嘶啞難聽像電視劇里看到的怪獸。
“在城里買了那么多好東西用得完嗎下午買了那么多新衣服,還有新書包,趕緊寄回來給你弟弟用好不容易把你拉扯長大,給家里掙點東西是你應該的。”對面粗聲粗氣地命令。
裴知焰沒有抗拒沈小滿的靠近,只是無聲用力咬住牙,感覺自己耳朵紅得滴血。以前他從不會為家庭而羞恥,因為裴知焰清楚地知道這里不是家,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可在沈小滿面前,他感到說不上來的難堪,崽崽擁有愛他的爸爸媽媽,活潑可愛又招人喜歡,而他是出生在泥潭里沒人要的爛泥巴,仰酸了脖子也不敢去夠那朵純白可愛的棉花糖云朵。
“你少放屁啦”崽崽奶聲奶氣大吼,氣不打一處來。
“”裴知焰靜止,腦海里漂浮的棉花糖云朵噗噗吐了口黑泥。
沈小滿扯著奶音大喊大叫“那是我給哥哥買的你有錢自己去買呀,沒錢買就從別人手里搶,有沒有素質呀我打110抓你嗷至于你說的什么弟弟,我才不認,小裴哥哥唯一的弟弟是我啊啊啊”
小棉花糖最后不忘尖叫,用以精神攻擊。
工作人員全都驚呆,一時忘了動作。
小崽崽的肺活量有限,沈小滿停下哼哧哼哧大口喘氣,眾人連忙過來安撫他,免得小機關槍重新開炮。
裴知焰握著手機抵在耳邊,望著還沒消氣,似乎在醞釀黑泥巴炮彈的小棉花糖,唇角隱隱約約浮現了抹笑。
方才難以啟齒的緊張和羞恥,在雞飛狗跳中煙消云散。
“我不會寄的。”裴知焰淡淡說。
“你、你你”對面剛剛被沈小滿嚷嚷地腦瓜子疼,聽到裴知焰居然破天荒反抗,破口大罵“你個小雜種,誰他媽養你長大的你就這么報答養育之恩的白眼狼,老娘當初就該在雪地里掐死你”
山村里種地的農民,根本不在乎什么網暴不網暴,反正不會丟飯碗,也不是天天有機會看互聯網,他們完全不在乎正在直播,怎么難聽怎么罵。
評論區驚呆,完全無法想象,會有人用這樣惡毒的話來罵一個小孩子。
沈小滿一聽又來勁了,瞪圓眼睛,像頭憤怒的小牛犢。
“崽崽,生氣傷自己的身體。”裴知焰撫摸沈小滿的后背哄。
“我能不氣嘛”沈小滿抱著他的胳膊,湊近話筒大喊“你想要我哥哥的東西,行呀,我給你,我都給你你等著,明天我就全寄給你”
裴知焰愣了愣。
其他工作人員同樣面面相覷。
電話掛斷,沈小滿去了哥哥房間,找來好多跟崽的腿一樣長的草稿紙,按在餐桌上,照著放在餐椅上的裴知焰新書包,提筆唰唰作畫。
裴知焰不由得笑了。沈小滿的鬼點子怎么這么多寄畫的書包和衣服回去,怕是要氣死他們。
但看著看著,眾人的神情漸漸凝固,鴉雀無聲看著沈小滿筆墨恣意。
等下,沈小滿為什么畫得這可不是六歲崽崽亂涂亂畫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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