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美人無聲落淚,時時把他放在心上疼著的燕王殿下哪里遭得住。
“知微,便是知微。”楚明瑱忙握住他的手,阻止他解衣的動作,卻是真的急了,“本王并無玩弄之意。”
似乎是趁著酒勁,他頓了頓,沖動之下,竟是說“若是知微覺得與本王這般親近,名不正言不順,本王給你名分又如何”
在他看來,燕知微那一夜選擇從背后抱住他,說出挽留的話語,這意味著喜歡他,愿意把此生交托給他。
楚明瑱本性是個端方君子,這輩子也就在燕知微身上沒克制住,放肆了一回。
他心里疼著的少年樂意與他更進一步,他喜悅之余,也有隱憂。
小燕畢竟比他小四歲,從燕家跑出來后,就一直跟在他身側。他問心有愧,守著他,也束著他,教他再也沒和旁人有太深入的接觸。
如今,燕知微肯與自己如情人般相處,是真的喜歡他,還是被自己誤導,錯以為這是喜歡,從而懵懂無知地迎合呢
燕知微讀的書雖多,也是極少見的天才,世情的閱歷卻尚淺。他心底暗暗發誓,要慎重待燕知微,不能輕忽唐突,更不能輕易要他。
誰料到,知微竟是覺得他在玩弄他身子,又不肯負責,甚至自輕自厭,把自己當做以色侍人的弄臣了。
燕王殿下自顧自的戀愛腦,燕知微卻對自己的地位清醒得很“您是皇家子弟,遲早要有燕王妃的呀。給我名分,殿下,難道您能封一名男子為妃嗎不會被天下人恥笑”
“”楚明瑱按著額頭,這酒是完全醒了。
在長安帝京,當然不乏豢養少年孌寵的王公貴族,已是蔚然成風。但是,眾貴族私底下玩玩,圖個新鮮便罷了。至于皇家,這般嗜好更是秘而不宣,最是上不得臺面。
燕知微明眸顧盼,語氣柔和,卻于楚明瑱如冰雪淋身,渾身都發寒“殿下喚我管家,我又不是殿下的誰,如何有顏面去代行燕王妃之職責”
“知微幫殿下打理錢財就極是逾越,您想寵誰,幸誰,封誰為妃,我當真能把手伸的那么長嗎”
楚明瑱一個字也沒法答。
他雖然已是藩王,但是處處還受朝廷管束。他若是敢上書一封,奏請君父,他要封一男子為燕王妃。先不論兄弟們會如何整他,說他壞話,父皇勃然大怒的后果,他壓根承受不住。
再者,他若是真的當一名藩王也就罷了,如今燕地正蒸蒸日上,將領歸服不斷,他若做出荒唐事,損他良好的品德與名聲,好不容易聚齊的人心就散了。
他權力不夠大,不能隨心所欲。
倘若他做了皇帝,就能夠得到一切,他如今得不到的東西嗎
燕知微臉上淚痕未干,好似紅消香殘,雪白的衣襟被他扯下些許,修長的脖頸微微揚起,露出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喉結。
如此鮮明的性征。
他已經不似少年,是當初如花如霧、不辨性別的美麗。成長的年歲,教他越發出落的姿容清麗,抽條出秀頎的身段。
燕知微嘆息,拉著他的手,去撫摸他細白脖頸上的喉結,似乎在哄任性的主公。
“殿下,您看清楚,燕知微是男子,非是女子。您給些寵愛便罷了,別太認真,對主公與臣子,都不好。”
他的言下之意,雖然婉轉,但楚明瑱聽懂了。
各取所需,不要過界。
燕知微有野心,也精明的很,他先把燕王后院打理的極是舒坦,解決了大半的問題。
然后,再是一頓聲淚俱下,澄清利弊,提醒他不妥之處;又適當表露真心,示意自己知冷知熱,是為了燕王的名聲。
這般心機與圖謀,楚明瑱不傻,當然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