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緩慢,語調平穩,一點不像是外邦男子,反倒像個真正的大宣男子。
“你認得我”溫連有些詫異。
使者笑了笑,道“宮宴上見過大人,公主對您印象很深。我叫依拉木江,是阿蘭的大祭司。”
大祭司,好高深莫測的職業。
溫連不由得肅然起敬,“所以,你因何事想要求見太子殿下”
依拉木江看了看宮殿里,目光落回溫連臉上,神秘地笑笑,說道“看來今天是見不到太子殿下了,不知能否有機會,請大人去宮外盛京樓小酌幾杯”
溫連想到崔晏還失憶著,他沒心思和這些難搞的外邦使者吃飯,剛想推拒,卻聽依拉木江道“勸大人還是來一趟為好,大人難道就不想知道有關通州的事么”
聞言,溫連眉頭微蹙,問道“通州”
阿蘭茲爾貢和通州之間隔著個幽州,他們怎么會知道通州的事
剎那間,溫連忽然想到文淮之所說的康安王意圖謀反之事,似乎當時聽他提到過一句,康安王從鄰國買了八十艘大船的武器。
這個鄰國該不會就是阿蘭茲爾貢吧
他臉色突變,看向依拉木江的目光更加警惕。
“別緊張。”依拉木江饒有興致地望著他,從懷里取出一個小木盒晃了晃,里面傳出沙沙的聲響,半晌,他像拉開抽屜一樣,拉開那個小木盒,遞給溫連,“大宣有句話說得好,相見即是緣分,要不要抽簽算一下您近來的天運”
原來大祭司是干這個的。
溫連狐疑地看向依拉木江,確認對方沒耍什么花招之后,試探著從小木盒里抽出一支竹簽來。
竹簽上面用小刀剜刻著幾個溫連看不懂的字。
依拉木江笑著伸手拿過,臉上笑意頓然僵住,仿佛看到什么不得了的東西般,猛然抬頭再看向溫連。
溫連“怎么,我有血光之災”
他呆滯地搖了搖頭,再次看向那支竹簽,“你、你”
依拉木江你你你了半天,仍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半晌,溫連有些忍不住,“大宣還有句話是這么說的,說不出口的話就別說了,我隨你去盛京樓,不過我要先回宮里同太子殿下知會一聲。”
聽到他的話,依拉木江面如土色,訥訥地道“好,好。”
等溫連進宮之后,在依拉木江身旁的使者用阿蘭話不解地問道“大羽司,這支簽怎么了”
依拉木江幽幽望著溫連離去的方向,看向手心的竹簽,“這支簽是天地母親的簽。”
“天地母親”使者駭然道,“可天地之母乃是身負鳳命之人的簽語,江施瑯明顯是一個男人。”
依拉木江比他還要震撼,“廢話,我看不出他是男人么”
江施瑯,你怎么會成為皇后呢
這、這大宣的未來倒比他想象中要更加不可思議,難不成還能是崔晏做皇帝后娶了江施瑯當皇后
怎么可能呢,崔晏此人他再清楚不過,心比烏鴉的羽毛還黑,別說他喜歡男人,就是聽到崔晏會喜歡一個活生生的人,依拉木江都會感到震撼,更何況是一個男人。
崔晏斷然不可能會喜歡上江施瑯,否則就太驚世駭俗了,一定是阿蘭茲爾貢將大宣吞并,江施瑯最后成了木措婭公主的男人。
是了,一定是了,這樣才對
阿蘭茲爾貢以女子為貴,木措婭未來將是阿蘭的國主,如果他們能得到江施瑯,說明他們才是最終統領天下的主宰
依拉木江立刻扭頭對身旁的使者急促開口“快,快去告訴公主,駙馬找到了,我們務必要在盛京樓拿下江施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