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連絞盡腦汁地回憶,“上次發作,是在去通州的路上,大概十日之前”
聞言,文淮之果斷開口“不可能。”
他抬起眼,定定地看向溫連,“
他幾乎每日都會發作一次,或輕或重,你從沒發現”
話音落下,溫連剎那怔住,呼吸微窒,喃喃自語般道怎么會,你來之前他每天都跟我在一塊。88”
“天氣轉涼,下雨陰濕,他的病會比常日更易發作,尤其是到晚上。”
“可”溫連聲音倏然停滯,他確實并不是整日都被崔晏黏著的,晚上睡著之后,崔晏做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而且,崔晏的確能忍。
之前要不是在馬車上意外撞見,他根本不會告訴任何人自己喘疾發作了,而是自己強行忍到平復為止。
所以,崔晏每晚都是自己跑出殿外,忍到喘疾過去之后,才回到他身邊繼續陪他睡覺么
傻不傻啊
溫連眼眶微熱,垂眸看向崔晏額角的傷口,心頭更加疼得厲害。
“大人大人,毛巾還有水盆帶來了”小德子不知從哪端來盆水,遞到文淮之手邊。
文淮之從衣襟內翻出枚雪白的藥丸,塞進崔晏口中,低聲道“沒事,別難過。有我在這,他死不了。”
他好歹也是名醫,雖不能痊愈喘疾,但也比宮里這些太醫要高明些。
“頭上的傷是小事,他喘疾在昏迷中發作才要命。不過他吃過這藥,今晚絕不會發病。”文淮之將干毛巾壓在崔晏的傷口處,將血止住。
溫連擔憂地看向崔晏,小聲問道“那他怎么還不醒”
文淮之沉吟了聲,“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疼昏過去了吧。”
罪魁禍首溫連“啊,這樣啊。”
文淮之見他內疚,無奈地笑了聲,“明日一定會醒,不是什么要命的傷,磕破點皮罷了,別擔心。”
溫連趴在榻邊,垂下眼睫,打算就這么靜靜陪著崔晏,以防他半夜醒來找不到自己,他已經決定了,第二天崔晏醒來,無論他怎么別扭怎么混賬,自己都會對他更好一點。
“對了,還有一事”文淮之想起那本奏折,稍頓,看著昏倒過去的崔晏,還是忍住了不在這個時候開口,“沒事了。”
也罷,等崔晏明日醒過來再問不遲,說不定,他早看過這本奏折,已想出了應對的辦法。
翌日一早,書房內。
崔晏的確如文淮之所料,醒了。
溫連趴在他床頭,整整守了他一夜,聽到床榻上的動靜,睡眼惺忪地看向崔晏,有些高興湊上前道,“醒了”
對方環顧打量著四周,目光緩緩垂落回溫連臉上,半晌,一腳把溫連從床上踹了下去,警惕地縮進床榻角落,抓著圣上親賜的那把邦邦硬的玉如意,對向溫連。
“你是誰”
從地上爬起來的溫連
你猜呢
清晨的清寧宮發出第一聲驚慌失措的大喊。
“文大夫文淮之你快來看啊”
片刻,文淮之立在被溫連像八爪魚般死死抱住的崔晏床前,深吸了一口氣,問。
“你還記得自己叫什么嗎”
崔晏咬了溫連肩頭一口。
“知道自己的身份么”
崔晏又咬了溫連頸間一口。
“那你知道自己如今幾歲,家住哪,有幾個朋友”
溫連騰出只手,一手捂住崔晏的嘴,一手捂住文淮之的嘴,“先別問了,他要咬死我了。”
文淮之“”
他稍顯顫意地深吸了一口氣,拿開溫連的手,沉聲道,“殿下這是,失魂癥。”
“而且他的癥狀,顯然只有五歲幼童的智力和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