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連不想瞞他,“我不是江施瑯,真正的江施瑯,早已經意外去世了。”
文淮之與江施瑯的情誼有多深厚,他并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不想讓文淮之對他產生誤會,把他當成江施瑯對待。
“什么”文淮之怔怔看他,那張熟悉的面容在燭燈掩映下,竟有一剎那的模糊。
溫連深吸了口氣,把對崔晏說過的那套說辭照搬過來,同他耐心解釋,“可能你聽著會覺得可笑,但其實我是天上派下來幫助你的,你是真正的天命之子,你五歲那年遇到的溫家少爺就是我,我就是溫連。這也是我清楚你過去的原因。”
文淮之沒有說話,仍然看著他。
見狀,溫連也摸不清他的想法,只好硬著頭皮繼續道“當初崔晏和你們仨人一起住進了溫府,我把崔晏誤當成了天命之子,讓他成為我的兒子。”
話音落下,文淮之倏地打斷,“崔晏”
“對,”溫連順手指向大殿內,“崔晏你不認得了你們小時候還經常一起玩。”
文淮之陷入回憶中,半晌,試探著道“難道他是核桃”
溫連
合著你連核桃長什么樣也忘了是吧
“核桃是崔晏,這,這怎么可能呢”文淮之混亂地喃喃自語。
溫連扶額道“當然不可能,因為核桃現在還在幽州呢。他是藥罐子,就是你們當中經常吃藥的那個,你忘記了”
聞言,文淮之略顯訝然地道,“原來是他。”
他莫名有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仿佛一切本該如此。當年文淮之便覺得藥罐子此人和他們都不太一樣,得了那么難纏的病,周身氣度卻全然不像個百姓家孩子。而且,藥
罐子是他見過唯一一個識字的乞丐,那些藥材的名字,他們連念都念不出,只有藥罐子才說得出來。
溫連抬眼看他,輕聲問“所以你現在是相信我了”
文淮之斂眸看向溫連,輕輕搖了搖頭,低低道,“你說你是溫連,可你給我的感覺就是施瑯,這點不會有錯的。”
溫連呆滯地看他,被他氣笑幾分,“你別瞎感覺了,你連崔晏和核桃都分不清,還想分清我和江施瑯”
“我”文淮之張了張口,似是想說些什么辯白,最后卻只是嘆息了聲,看向溫連,眸底閃爍著淺淡的光輝,“于我而言,不重要的人,無需分得那么清楚。”
可你不同。
溫連懶得同他爭辯,又想起一樁困惑,“你十五歲那年,回過順堯么”
如果文淮之是男主,那么就意味著十五歲那年,溫連是成功幫到過他的,不然系統怎么會提示任務成功
文淮之對這些陳年舊事都已記不太清,他仔細思索,緩聲道,“似乎跟著義父回去過一次。”
“當時你有碰到過一個叫陸子云的人么”溫連急切問。
文淮之卻搖了搖頭,“沒有,我當時是去尋找生父母的下落,結果意外得知我生父母早已全都去世。”
五歲那年,他見到的根本不是他的親生父母,而是兩個曾經在他家府上做工的仆人。
他們發現文淮之淪落成乞丐,恰逢天樂坊有個老太監在收義子,便起了騙走文淮之賣給老太監的歹心。
文淮之早已記不清父母的樣子,他只記得,爹娘身上都穿著靛青色的襖子。
而那兩個騙他走的仆人,那日,正好穿得也是靛青色襖子。
他就這么跟著他們走了,最后發現他們要把自己賣掉,才恍然大悟那兩個人根本不是爹娘。
爹娘那么疼他,當年是因為遇到危機才迫不得已把他扔掉,如今又怎么可能會再一次拋棄他
當時他害怕極了,一個勁地跑,從窗子上跳出去,他想回溫府,可那日下著雪,窗外雪地白茫茫一片,眼前只有一條冰河。
文淮之便沿著那條冰河,一直走,一直走,期望能走回家,卻最終凍暈在雪地里,萬幸才被義父救走。
“后來,我和義父打算順道去拜見一下那位溫家少爺”文淮之徐徐道。
溫連“就是我,我就是溫家少爺。”
“不,不是你。”文淮之淡淡帶過,還是不愿承認他就是溫連,“本來一切都很順利,我和義父卻不小心走散了,我只得就近在天樂坊里等待他,然后”
他認真回憶著,突然靈光一閃,將一切都想起來了,“對,然后忽地有人開始喊天樂坊里有人在殺人,聽說流了好多血。我當時學醫不久,便想去幫忙醫治一番,結果碰上了那刺客。”
溫連瞬間雞皮疙瘩起來了,他低低道“是不是一個黑衣人,拿著把小匕首,長得還跟崔晏身邊那個顧問然顧大人有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