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詔書,溫連喜形于色,眼睛亮津津地看向崔晏。
“那么高興”
崔晏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問道。
溫連倆眼睛里就差冒金光了,略顯激動道,“升官發財,黃金萬兩啊,還有座大金佛,你親爹出手真大方”
崔晏一時失笑,竟不知道該答些什么,頓了頓,低聲道,“江施瑯家財如流水,這些賞賜怕是只有那戶部尚書一職對他還有用些,矜持些。”
溫連立刻收聲,擺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架勢,清了清嗓子道,“臣謝主隆恩。”
有些時候,崔晏簡直就像他的隨身系統一樣,不僅可以幫他分析局勢,還時刻提醒他保持人設,恐怕比某些系統文里的二貨系統還要靠譜得多。
領過圣旨,得到厚賞,溫連不禁又開始琢磨,自己的任務到此算不算完成了。
按理說應該算的,通州萬千百姓都因賑災糧得救,如果這情節是在小說里,皇帝封賞之后就算結束。
如今水匪也被崔晏陸陸續續派兵剿滅,一切告一段落,他也是時候離開了。
不走是不行的,劇情好不容易走上正軌,崔晏解決水患成為救世主,后面還要登基稱帝,他不能擋路。
萬一以后自己遲遲不死,崔晏豈不是要成為史書上最枉顧人倫、荒淫無道的斷袖皇帝
只是想象著那個場面,溫連就渾身發冷。
絕對不行,劇情絕不能這樣發展下去。
溫連心虛地避開崔晏的目光,暗自琢磨,再陪伴崔晏快樂地度過這最后幾天,他要尋個機會想辦法離開。
不過這段日子里,崔晏想做什么都好。
只要是崔晏想要的,溫連能給的,全都給他。
通州事畢,他們近些日子就要返程,在溫連修養這幾天,康安王以太子之名,率通州四府軍隊剿滅沿岸水匪,并抓住水匪逼供。
本來都沒抱什么希望,沒成想在臨返程前幾日,竟還真讓他們逼供出來。
他們從水匪那里,得到何樓私自糾集水匪攔船的證據。崔晏和康安王立刻聯合上奏,奏發通州知府何樓貪污賑災糧。
證據俱全,何樓無可辯白,皇帝龍顏大怒,下令即刻緝拿何樓,擇日由崔晏親自押送何樓歸京。
事發之后,何樓還想逃跑,對著崔晏大呼冤枉,雖然崔晏沒聽亦沒管,按律法將人關了起來。但卻也覺得這事順利得太過蹊蹺。
他們打算找出水匪幕后之人,就正好就在臨行前幾日找到了壓死何樓的關鍵證據,仿佛是什么人精心準備好的計劃似的。
崔晏直覺哪里不對,可歸京的日子臨近,他忙著調查收押與何樓貪案相關的官員,無暇分神去思考其他。
夜里回了康安府,顧問然立刻送上一封信來。
“又是裁云閣的信”崔晏眉宇微蹙。
顧問然干咳了聲,目光瞥向溫連的廂房,對,裁云閣的文淮之給江大人的信,被我攔下了。”
聞言,崔晏眉心更痛,心口涌上一陣煩躁,抬手便要拆開信。
身旁顧問然見狀,趕忙開口道,“哎哎,殿下,這不好吧”
崔晏抬眼看他,面不改色淡淡說道“看完孤會給他原封不動塞回去的,哪里不好”
總之他也當著溫連的面,正大光明看過很多次了。
顧問然“呃,微臣是說,萬一讓江大人知道咱們偷看他的信,到時可怎么辦”
聞言,崔晏抿了抿唇,還是毫不猶豫地拆開信箋,低聲笑道,“無妨,那就挨一頓罵。”
顧問然怎么感覺他挨罵還挺開心。
江大人,我可是攔過的,是他自己非要偷看,到時候別罵我。
信箋展開,文淮之的信字如其人,字跡靈動飄逸,瀟灑漂亮。
崔晏心底冷笑,煩躁更甚。
江大人前鑒,那日匆匆幾句,言多語淡,多覺煩憂,在此致歉。聽聞通州各地疫病頻發,草民有一藥方,乃是數月心血苦心研究,特此奉上,可助大人一臂之力。
望改日你我可在京城相見再敘前話,敬頌鈞安,恕不多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