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周圍是一片混沌不分的黑暗,沒有日夜交替,沒有一絲風聲,放眼望去宛如一片荒蕪的焦土。
滿目瘡痍的大地上是蒸騰而起的黑色幻影,天空與大地被這些黑影貫穿,它們無時無刻不在凝結成形,又在下一秒鐘自我崩潰。
陸黎似乎能感覺到喉嚨中滿溢的血腥味,長久的黑暗中,只有雷光炸響時慘白的光芒時隱時現。
刺啦
雷霆流淌過幾乎被血跡覆蓋的身軀,導入大地,又化作漫天轟然作響的雷光直擊而下。
他半跪在地面上,雷光映亮他近乎只剩下本能的側臉。
“就算是異能力二次突破,也從來沒有混亂到如此程度的先例”
“血脈查了嗎到底有沒有被污染入侵確定還是純粹的人類嗎”
“這已經是他這個星期第三次失控了,我們有理由懷疑,如果進一步放任他留在這里,將會導致更加嚴重的后果”
良久的沉默后,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那陸家那邊什么態度”
吼
不知道何處翻滾的黑暗之中,終于成功醞釀出了一道凝實的巨大黑影,低沉的咆哮聲蓋過了滾滾雷聲,隨即黑影數腳著地飛奔而來
陸黎微微合眼。
他站直了身體,以一個近乎于平靜而放松的姿態,周身卻猛然間暴漲出來巨大的力量,雷光像漫天的大雨瓢潑砸下,紫白色的光芒在右手處凝結成了一把模糊的長刀。
下一秒,他五指扣緊,長刀瞬間清晰,利刃泛著寒光,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陸家嗎,”似乎是個年紀不大的女聲,“那邊的話,總體傾向于放棄吧。”
聲音最后沒入了一聲嘆息。
巨大圓形會議桌的中央是一個立體投影裝置,此刻投射在會議桌中央的場景,讓所有人看了都忍不住心頭一緊。
用最為堅固材料制造而成的巨大半圓形監獄,如今已看不太真切,幾乎整片天地都是密密麻麻的紫白色雷光,雷光的正中心隱隱約約可見一道身影。
投影裝置的攝影設備緩緩拉進,眾人只看見在雷光偶然間露出的間歇之中,看到那道身影輕輕偏過了頭。
他竟然是露出了一個笑容。
黑影高高躍起,扭曲的身形幾乎辨認不出來具體的形貌,完全憑借著本能嘶吼著砸下。
嗷嗷嗷
怒吼聲戛然而止。
陸黎微微仰頭,右手的利刃近乎是隨意地往身側劈下,干脆利落地將黑影一分為二,刀刃泄露出的雷光貫穿黑影之后竟是又破空而出數百米,消失在了一片混沌黑暗深處。
動作之間,掛在脖子上的手機從領口之中掉出,反扣在心口處的屏幕受電光侵擾,屏幕亮了起來
那是一張模糊的照片。
拍攝的場景似乎是在課堂上,短黑發的男生靜
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風吹進來的時候,掀起了窗簾,一縷盛夏灼熱的日光照在了男生的臉上。
他輕輕皺著眉,臉上卻沒有太多的表情,純黑的瞳孔在日光下展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感覺。
似乎是有人在旁邊喊了一聲,男生便轉過了頭,眉梢輕輕揚起,帶著一絲疑問。
此刻,突然吹來的風高高地揚起了窗簾,日光傾瀉,一片燦爛。
咔嚓。
而不知道是誰在抽屜里,悄悄掏出來手機,因為一時分神手抖,留下了這張模糊的照片。
“那就這樣吧。”
這似乎是個久居高位之人,說話時語氣平緩而毋庸置疑“恰好s級污染裂隙炎月進入了活躍期,最近頻頻泄露出來高級別污染。”
“我記得,前段時間,不是有一個課題嗎,討論派遣高級別異能者直接深入裂隙中,在污染尚未完全成型時進行絞殺,是否具有可行性。”
那人緩緩道“就讓陸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