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對上了游知榆略微含著笑意的眼。
還沖她揚了揚下巴,輕輕張開唇,做了個口型
我贏了
桑斯南迅速移開視線,忍不住小聲地說,“幼稚。”
船上的氛圍因為這種“幼稚”的對峙,而輕快了不少,至少在回程的路上,劃動的船槳在桑斯南手里都變輕。
岸邊篝火在視野里越來越亮的時候,游知榆撩開垂在臉側的發,火光在她漂亮的側臉上跳躍,“我以為你不會愿意和我說阿婆的事。”
桑斯南在搖晃的篝火背景以及玻璃瓶制成的昏黃小燈里,再次看到了那條銀色腿鏈。
某種時候,她懷疑游知榆是來自海底的巫女,會施展某種引誘人心的魔法,而那些腿鏈,就是巫女的法杖。
“在船上只有我們兩個人”她的確給出了一個很恰當的理由,“如果不回答,就會很尷尬。”
“哦”游知榆挑了挑眉心,“那也就是說,沒有下次了”
跳躍的火光帶動蠢蠢欲動的心臟。桑斯南“嗯”了一聲,語氣篤定地重復,“沒有下次了。”
也許這句重復,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游知榆撐著下頜盯了她一會,又輕懶地笑了一聲,“桑斯南,你有沒有聽過,人死了就會變成天上的星星。”
桑斯南不太相信這種說法,也不相信游知榆竟然會相信這種騙小孩的說法,抬頭看了一眼天邊發著亮的星子,淡定地說,
“小時候我爸媽去世,我阿婆就這么騙過我。”
“你怎么知道你阿婆是騙你的”游知榆的語氣聽起來竟然有幾分認真,“說不定此時此刻,她就在天上看著你呢”
鬼使神差的,桑斯南竟然跟著她往天上望了一眼,漂泊的星子在昏藍的夜幕中發著亮,她晃了幾眼,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真的聽從游知榆的話,便快速低下眼。
“騙人的。”在嘩啦啦的海浪聲里,這三個字輕得像是在晃動。
游知榆卻沒有被她這句話惹惱,看了她一會,聲音很輕地開口,“你在這里停一下。”
莫名其妙的,桑斯南竟然也停下劃船的動作。
游知榆抬頭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她們停留的水域,突然彎腰,伸出手去,感受了一下海水的溫度。
晃動的海水纏繞著女人白膩的手,晃動著,晃進桑斯南的眼里。
“你會游泳嗎”游知榆將濕漉漉的手從海水里拿出來,又慢慢地揭開自己襯衫的扣子。
“會。”桑斯南下意識答。
“那今天是不是生理期”游知榆又問,但下一秒,襯衫被脫下,細窄白膩的肩背就跳了出來,在昏藍的夜里亮得發光。
桑斯南迅速移開視線,身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讓她的呼吸變得緊促,卻突然忘記了游知榆的問題。
“看著我。”游知榆柔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些軟,有些晃,似是魚鉤,又似是漁網,將她的目光籠了過去。
粼粼的海水里,蕩漾的漁船里,穿著吊帶裙的游知榆坐在她面前,敞開著脆弱的脖頸、纖細如海蛇的腰肢和朗澈的目光。這里離岸邊已經不遠,幾乎能聽到海灘上人群的歡呼和雀躍聲,以及像是捶動著心臟的鼓點,分明近在咫尺,卻又顯得遙遠。
“你愿意下水嗎,此時此刻,就現在。”
在暗涌著的海浪里,游知榆用灼灼的目光,目光含笑地,向她提出這樣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