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浦島的氣溫首次抵達了三十七度的頂點,即使有清爽的海風,可桑斯南搬著奶箱上門的時候,還是汗流浹背,像一只快要被烤干的蟬。
按了門鈴。
等了一會,有一串濕答答的、拖著水漬的腳步聲傳了出來。
像是某種預兆。
桑斯南一下挺直背脊,消不下去的渴意讓她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喉嚨,似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躲藏。
下一秒。
一陣清涼的風率先吹到了她臉上,接著是門被打開,熟悉味道先一步撲到了鼻尖。
游知榆穿著件清透的白襯衫,微濕的頭發披在肩上,滴滴答答的,水珠氳濕襯衫和里面白皙如凝脂的肌膚。看到桑斯南的時候眼神有些驚訝,
“你怎么熱成這樣”
她好像剛剛洗過澡,身上還帶著浴液香味。桑斯南低了一下眼,汗就從眼睫上耷拉下來,“我來給你裝奶箱。”
游知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輕慢地說,“你等一下。”
然后就輕晃著在白襯衫下的腰肢,走了進去,像一只婀娜多姿的貓兒,腿上隱隱約約有銀色鏈條在輕晃。
桑斯南晃了一眼,匆忙移開視線。僵直著背,抱著奶箱走到了門口墻邊,找了一塊方便安裝奶箱的空處,將奶箱包裝拆了開來。
也許是因為連續幾天沒見過面,也許又是因為上次掛電話之后與游知榆的“不歡而散”,也許又是因為天氣熱得人的手足都無處安放。
再次見到游知榆,桑斯南有些緊促,身上黏膩的汗意越淌越多。等游知榆再次走出來的時候,那股熟悉的、濕漉漉的浴液味道又提前裹了過來。
她緊了緊背。
游知榆又晃著腰肢走了出來,微微泛著粉的手指上拿著一瓶插好吸管的橘子汽水,慢悠悠地說,“解解渴。”
“不”剛說了一個字,橘子汽水的冰涼氣就被塞到了手里。桑斯南只好接著,嘴抿著吸管,吸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流入喉嚨,確實消下了不少燥意。
她低著眼,一口一口地喝著,但臉上已經淌下來的汗水沒有放過她,順著額頭、下頜、眼睫,一顆一顆地淌下來。
這時。
那股香味更近,接著冰冰涼涼的觸感從下頜緩慢地攀上來,很輕很輕地從她臉上的每一寸皮膚滑過。
同淌進她嘴里的液體一起,帶來短暫的清涼。
等她抬頭,瞥見游知榆微濕頭發上淌下來的水珠,一顆一顆地浸濕那件單薄的白襯衫時,短暫的清涼又馬上被那股檸檬香味裹挾,被攀升的熱意所頂替。
她迅速將玻璃瓶里的汽水喝完,躲開游知榆替她擦汗的濕紙巾,又避開游知榆的視線,垂著眼睫問,“我把奶箱裝這里可以嗎”
游知榆沒有馬上說話。
盡管桑斯南直視著那片什么都沒有的空墻。
可余光里。
她能瞥見游知榆慢悠悠地收了手回去,而且還將那張替她擦過汗的、氤氳著濕意的紙巾折了又折。
可能是剛剛從水里出來,游知榆身上還帶著清涼的水汽,那雙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清媚的眼,仍舊在她身上流連。
良久。
又或許沒有桑斯南以為的那么久。
游知榆輕啟紅唇,“可以。”
得了準許。
桑斯南繃著的背脊松了一秒鐘,便拿著電鉆在墻上鉆了洞,用螺絲將奶箱固定在了墻上,拿起鐵錘將一顆顆釘子錘進木板里,只想趕緊裝完奶箱趕緊走。
燥熱的蟬鳴和釘釘子的輕搥聲混雜。
一下一下。卻沒人說話。
桑斯南覺得空氣越來越熱,并且越來越稀薄,沒搥幾下,背上的汗就已經氳濕了白色的純棉t恤。
她希望游知榆能進去,不要在這里看著她。
或者起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