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知榆輕輕壓了下唇,好像朝她笑了一下。
桑斯南有一瞬間心慌,卻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對身邊的明夏眠說,“不算認識。”
“不算認識是什么關系”明夏眠覺得奇怪。
桑斯南始終沒再往咖啡館里看,只將自己的頭盔從車把手上拿起來,蓋在了自己頭上,頭盔卡帶卡進去,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才說,“春華阿婆的外孫女,之前偶然碰過幾次。”
“哦,那不就是認識。”明夏眠很簡潔地做下結論,又照了會鏡子,摸著臉,問,“三十四,我今天漂亮嗎”
諧音34南的桑斯南,被明夏眠喊了二十多年的“三十四”。
顯而易見,這樣的外號只有明夏眠才能取出來。
桑斯南戴好頭盔,把明夏眠從自己車上擠下去,擰了油門,在機車發抖的十幾秒里,大發慈悲地看了一會明夏眠涂得白白的臉,沒急著評價,只說,
“你這是給校長看的”
校長李和柔,三十八歲,讀了很久的書好不容易跑出去,卻又在三十三歲這年突然跑回來,張羅著,聯系著,在當地辦了一所聾啞學校。
在滿是竄得快、顆顆大、火焰山和老婆笑等這樣名稱的北浦島上,校長給聾啞學校取的名字是逸英,確實比前面那些名字都好聽。
逸英將北浦島連同周圍幾個縣城的小學初中的聾啞孩子,以義務教育的學費和特殊教育的保障方式,都收到了學校里。
包括當時在讀初中的明冬知。
明夏眠“嘿嘿”一笑,提到校長這人,那張平時厚得堪比城墻的臉,倏地就顯得嬌羞起來,“那還能有誰我約了校長去新開的咖啡館喝咖啡。”
桑斯南受不了明夏眠這樣的表情,只嫌棄地別過頭,把明夏眠又擠開了一點,然后就擰著油門,拐了彎。
人連著車,一塊消失在了咖啡館門前。
這幅場景,落到游知榆眼里,就變成了桑斯南不知道和旁邊女人說了些什么話,讓那女人摸著自己的臉,一臉嬌羞地望著桑斯南離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氣熱得蟬嘰里呱啦地鳴叫,跟不要命了似的。
“那不是阿南和小夏嗎”店里招來的兼職阿麗一邊擦著念叨著,“在我們這兒可出名了。”
“阿南”游知榆只重復了這兩個字。
“對啊,阿南和小夏。”阿麗硬是把這兩個名字連到了一起。
游知榆瞇了瞇眼,“怎么出名了”
提起這事,阿麗嘆了口氣,“兩人都在那海難里失去了父母,這是那海難里受難最多的兩家。”
“小夏嘛,自個跛了腳,還帶了個聾啞妹妹,讀了高中就沒讀書了,后來成了竄得快機車租車店的老板,現在日子過得也沒以前那么緊巴,但那時候,她們兩姐妹可吃了不少苦。”
游知榆捻了捻手指,頓了幾秒,問,“那阿桑斯南呢”
“知榆你認識阿南”阿麗瞪大眼睛。
游知榆微微點頭,“見過幾次,剛知道名字。”
“哦哦。”阿麗點了點頭,又瞇眼,似是回憶了一會,才說,“阿南其實還好,最起碼還有個阿婆,家里也還有個阿伯,只不過這阿伯家也雖說阿婆把她拉扯大,但苦也是吃了不少的。”
“不過”
“不過什么”游知榆抬了抬眼睫。
阿麗打開水龍頭,把手里的杯子洗了,才慢悠悠地說,“她讀高中那會,可不是個乖的,抽煙,喝酒,染發,天天就和街頭那些小混混打架,有次到我家隔壁紋身店說要紋個什么在身上幸好被我攆出來了,哎,那會啊,就是什么壞習慣都往自己身上弄。在那些好學生嘴里她還有個響亮亮的名字嘞,叫什么來著”
“哦,想起來了,無惡不作的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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