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裙被沾上泥土灰塵的游知榆,桑斯南沉默了一會,還是一聲不吭地接過了那盆風鈴花,并且打算一出門就放在門口或者連同那個撿來的手機,一起放在顆顆大珍珠店。
臨走之前,她抱著那盆風鈴花,花明明沒開,可她卻好似聞到了花香味。這讓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游知榆仍然斜靠在那張空蕩蕩的沙發上,慵懶地瞇著眼,白皙細瘦的手臂肆意地垂落在沙發邊,蔥白手指仍勾著那個空空蕩蕩還在滴水的塑料袋。
似是打算就這樣睡著。
凌晨清涼濕風從身后敞開的田字格窗戶里吹蕩進來,吹動了屋內清淡的酒精味道。桑斯南感受到了涼意,她不安分地將濕紙巾扔進了垃圾桶,沒有再去看像只貓兒靠在沙發上的游知榆。
而是在走出雙開木門之前,動作很輕地拿出自己的手機,試探性地撥通了手機主人的電話。
如她所猜測的那樣。
下一秒,突兀的振動聲從沙發那邊傳了過來。
靜謐的凌晨,咸濕海風刮進來,靠在沙發上的游知榆緩緩睜開了眼,被浸泡在北浦島的洶涌海岸里,清透又誘人的雙眼勾住桑斯南的目光不肯放。
電話聲音持續振動。
桑斯南沒有馬上掛。游知榆也沒有急著接,似乎正在看著她發愣。
蔚藍的夜,風鈴花枝葉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在桑斯南敞著的手臂上蹭來蹭去,讓她有些敏感的皮膚似乎已經泛起了疙瘩。
她回過神,將風鈴花從自己手邊移開,呼出一口氣,正想掛斷電話。盯著她的游知榆,卻突然把電話接了起來。
近在咫尺的聽筒里傳來一聲響,然后是輕抑的呼吸聲。
桑斯南僵在了原地,像是攥住大海里的浮木一般,用力攥緊自己的手機。
游知榆醉得厲害,如海藻般的黑發從沙發上垂落下來,臉上已經泛起了曖昧的粉。
呼啦呼啦,風吹進來。燈光昏黃,兩人投在地面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微小蝴蝶投下的陰影在地面懸飛,將空氣變得微妙。
墻上的老式掛鐘到點發出清脆的聲響。
桑斯南終于開口,嗓音有些干啞地,和游知榆說了遇見后的第一句話。
“桑斯南,我的名字。”
然后沒等游知榆回應,便掛了這通無效的電話,放下自己撿到的手機。踏出那道充滿痕跡的木門門檻之后,她聽見身后好似又傳來鏈條輕晃的聲音。
極其細小,卻還是準確地傳到了桑斯南的耳朵里,像直擊耳骨的輕微碰撞,被巨大的風吹散,又揉進了某只夏日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