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家也就是個睡覺的地方。
喬翼橋對這場景不以為意,徑自打開了空調。
但阿默心里卻一下就陰沉了下去。
看來組織倒了之后阿大過得并不好,肯定是東躲西藏才淪落到這么一個破地方。
那可是他原來叱咤風云,黑白兩道通吃,號令幾千個小弟的阿大啊。
原來住的都是自家酒店的頂級套房,別說是吃住都有專人打掃了,就算是想要俯瞰整個城市的景色,也就是走到窗邊的事兒。
沒了我們,阿大竟然就過成了這樣
吸溜。
阿默眼睛又紅了。
見阿默這樣,喬翼橋心道,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阿默是在他剛臥底進組織,掃平一個對頭組織的黑拳場的時候救下來的。
那時候的阿默只有十三歲,卻已經在黑拳場有“殺神”的稱號了。
喬翼橋在掃平黑拳場的時候才知道那里做的是什么生意專門從全國各地買來孤兒,讓他們往死里打斗,給看客們下賭。
喬翼橋本身也是個孤兒,看著那些孩子們,心中更是有說不清的感觸。
他被退休警員父親領養后過得不差,可從來沒想過世界上還有這樣陰暗的角落。
孤兒們都渾身是傷,嚴重營養不良,奄奄一息的。
阿默雖然能打,但也又矮又瘦,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眼神卻又倔又兇,像個小狼崽子似的,滿臉的不服輸,讓喬翼橋一下就記住了他。
喬翼橋怕阿默頂不到救護車來到,于是給了他一顆糖。
他平生最怕挨餓,總隨身帶著奶糖解饞。
可以嚼著吃的那種,喬翼橋嫌含著的費勁。
這是同齡人都司空見慣,甚至為了標榜自己成熟而嗤之以鼻的小零食,可阿默卻兩眼放光。
他從沒見過。
喬翼橋至今記得阿默那個帶著戒備又有點好奇的眼神。
于是他想也沒想,直接把奶糖塞進了阿默嘴里。
阿默含著糖,懵了。
甜蜜的奶香氣充斥著他的口腔,讓他甚至都嘗不到自己的血腥味了。
隨后,他哭了出來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哭。
之前打得再疼,都是打斷牙齒和血吞,這次他卻被一顆糖弄哭了。
喬翼橋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十三歲的孩子嘛,有這個表情才對了。
黑拳場被他掃平之后,喬翼橋自然獲得了當時堂主的賞識,而他也用了點小小的計策,讓這些孤兒們成功被警方救助,都成功找到了寄養家庭。
但他也沒想到,正是那一顆糖,讓阿默之后不論到哪個寄養家庭都不老實,非要跑回來,跟著自己。
早起打開門,就能看到這個十三歲的小子蹲在門口,一言不發,就那么看著自己。
喬翼橋無奈,和上頭商議之后,把阿默帶在了身邊。
算是一種別樣的“福利院”或者“問題兒童收容中心”吧。
整整五年,阿默從一個黑瘦的小子長得又結實又壯。
喬翼橋還親自教他念書、識字、學文化,卻愣是沒讓他再打上一場架。
這孩子后來性格就也真像狼狗一樣,對外人永遠一副兇狠的樣子,呲著雪白的小獠牙,卻對自己忠貞不二,見自己受到一點委屈都要化身成小哭包。
畢竟,對阿默來說,阿大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是阿大教會自己用筷子吃飯細嚼慢咽,是阿大教會自己讀書寫字看武俠小說,是阿大教會自己穿西裝打領帶的。
別人對喬翼橋永遠尊敬地叫“大佬”或者“老大”。
唯有他,算是喬翼橋的親信,可以叫一聲“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