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藍絮回到她所在的小區后,時間已經到了十點半,外面街道的行人更少了,也變得更加安靜了。
兩人在路上沒有聊太多東西,有的只是默契地放慢了腳步,用了整整半個小時才走完原本不到二十分鐘的路。
“到家給我發個消息。”藍絮先一步松開了路無歧的手,拇指輕輕捻著食指的指節,上面似乎還沾染著屬于對方的體溫。
“好,那我走了”路無歧后退了一步,舉起手揮了揮。帶著暖意的風吹過,讓她濕潤的掌心泛起一絲涼意。
“嗯,路上注意安全。”藍絮站在單元樓的門口說道。聽到路無歧點頭應下后,她就利落的轉身往樓梯上走,看起來沒有絲毫留戀。
藍絮住的地方是老小區,最高就只有六層,所以沒有電梯,需要一層一層的跑樓梯。好在最開始裝的就是感應燈,晚上上下樓梯也雙方辯。
走到一樓和二樓中間的轉角后,藍絮沒忍住停下了腳步,透過樓梯間的窗口往下看去。
接著藍絮就對上了路無歧在路燈下格外明亮的眼神,她在單元樓門口沒有動,發現藍絮在看自己后,又舉起手揮了揮,還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笨蛋。”藍絮忍不住低聲罵道,嘴角卻不受控制微微上揚。
路無歧還是和以前一樣笨,一定要看著自己經過三個樓梯的拐角才愿意離開。
真是的,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走個樓梯還會出問題的。
藍絮忍不住在心中念叨,腳步變得輕快了一些,一口氣爬到四樓也不覺得累。
看到熟悉的身影經過第三個樓梯間的窗戶后,路無歧才收回了視線,一只手握著小手電,一只手插兜,朝著自己的家里走去。
路無歧住的也是老小區,落地時間比藍絮的小區還要早上十多年。
兩個小區之間的距離并不算遠,步行不過十五分鐘的時間,但在外人看來,兩個小區的檔次差別很大區別。
住在藍絮小區的基本都是在體制和編制內的人,不是公務員就是老師,都是些體面人。
而住在路無歧小區的人就比較一般的,都是些底層的工人和打零工的人,里面的業主和租戶基本對半開。
在五年前,路無歧一家還算是小區的業主。可現在的話,他們是每個季度需要繳納房租和水電的租戶,租的還是自己的以前的房子。
五年前,在工地干水泥工的路父出了意外,右手被卷進了某個機器中,就算及時被工友送到了醫院,身體情況也非常驚險,最后靠著及時截肢才撿回來了一條命。
工傷的醫療費按理來說是工地買單的,可承包商不是個好人,他不僅沒有支付對應的醫療費和賠償金,還直接卷款跑路了,連帶著工地所有工人大半年的工資都沒有發下來。
工資沒了,賠償款沒了,但醫藥費卻不能沒有。為了讓路父不至于留下其他的后遺癥,小區內這個老破小的房子被賣出去了。
好在買家的本意是當做固定資產,等著老小區拆遷賺一筆,所以在辦完相關手續后,就直接租給了路家,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路父在出院后,就因為斷掉一只手的關系找不到工作了,就算去打零工也沒有人要他,只能每天無所事事。
最開始的兩年還好,路父只是抽的煙更多了一點。但最近兩年又沾染了喝酒賭博的惡習,有時候一失蹤就是大半天,白天出去晚上才會醉醺醺的回來。
在路無歧的助學貸款被輸掉前,母女兩人都以為路父每天輸掉的錢非常有限,也就是幾十塊這樣。在覺得日子勉強還過得去的情況下,路媽媽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