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大哥還在時,他什么都不用做,他就坐在那里,哪怕只是看看書,喝喝茶,也足以令他安心。
一整套流程走完,盛宴抬起頭再看他們時,眼睛也輕微地有些濕潤“所有的苦難和折磨都會過去,你們以后的生活將會平坦、順遂、安康、幸福。”
兄妹倆沒想到他們除了獲得賜福,還獲得了神侍的親口祝福,再二感謝后,這才離開。
盛宴望著他們背影走遠,直到徹底看不見了,這才漸漸收回目光。
陸明月回來了,注意到盛宴依依不舍的目光,問了他一聲“要不要再跟他們道個別”
盛宴收起情緒拒絕了“不用了。”
這里的一切都是虛無的、錯誤的,道別也不過是徒留念想,還不如像現在這樣,只是過客,無牽無掛。
他問陸明月“都解決了嗎”
“解決了。”
陸明月說得平靜,但只有化為灰燼的渣攻系統知道,他剛發了多大的一通火,將整條渣攻序列鏈的系統折磨摧毀完還不夠,更是將這個世界的其余系統全部清除了。
現在其他系統全都知道,反派系統的主神回歸,大開殺戒,都在瑟瑟發抖。
盛宴對這兒沒有任何留念,聞言淡淡道“那就走吧。”
陸明月牽起他的手“嗯。”
指尖剛觸碰上的那一剎那,佇立在這個世界上大大小小,大部分人們視為天堂、信仰的神廟開始轟然倒塌消失,隨著神廟的消失,生活在這個時空里的人也漸漸淪為扭曲的殘影,一幕幕如燒點的相片慢慢淡去,直至了無痕跡。
世界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沒有系統、沒有神廟、沒有莫名其妙的苦難,大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殘疾的、枉死的、無辜的,全都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原地。
或許某天他們在夢中會夢到一個擁有苦難,擁有神廟的噩夢,但醒來便會釋然,因為那只是一個無厘頭的夢,現實中的他們生活得很美好。
盛宴身上的白色神袍淡去,變成了一身裁剪妥帖精致而華麗的黑色西服,黑色的長發從頭頂一直垂落在腰間,上挑的眼眸高貴而冷漠。
他身旁的陸明月也褪去了一襲華麗的神袍,變成了盛宴初見他時,一身白色的休閑服,如果不是他主動上前跟盛宴說話,根本就不會有人將他和系統代碼聯想起來,還以為他是某個學校的大學生。
他們站在城市中心的十字路口,猶如站在人生的交叉口,向左向右都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但盛宴已經回不去了。
他被定死在了十字路口的中央,不能再往前邁一步,陸明月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跟他說“再跟他們道一次別吧
。”
盛宴側頭看他,臉上沒有半點傷感,輕松道“好啊,這次還允許我帶東西嗎”
陸明月的目光落在盛宴及腰的長發上,想到上次也是這樣,他向盛宴說道“成為系統,就再也不可能是人了,在這之前,我允許你從家里帶走幾樣東西,我會將它們編入你的代碼中,留作想念。”
當時盛宴只選了一樣“身體發膚授之父母,就頭發吧。”
這次不知道他要帶什么走的陸明月依然應允,他朝他笑道“當然。”
盛宴回了家,趁全家人都在睡夢中的時候,站在他們的床前,無聲地跟他們一一道了別。
望著躺在床上安然無恙的父母,手腳健全的弟弟妹妹,他的內心沒有一絲傷感。
就像他在任務世界里所遭受過的那些經歷一樣,世界上總要有人犧牲,有所需要就會有所付出,他用自己換了他們四個人一世平安,他覺得很值。
最后他在家里取了行李箱,帶走了幾身他自己的衣物和書本,一架鋼琴模型和一個芭蕾舞女孩八音盒,一個全家福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