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軒瞳孔緊縮,死死地盯著那四字琴銘。
這文字銀鉤鐵畫,入木三分,字體極為古奧復雜,比起現在的通用文字,像是某種不為人知的符咒。
王程軒和傅楊從未見過這種文字,但卻能莫名的讀出其中的意思,仿佛神靈降下了神諭,直接拓印在他們的腦海之中。
王程軒喉嚨發苦,吶吶難言,他雖然喜歡看神話小說,但那些上古傳說中的人物太過遙遠,和他簡直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傅楊也張了張嘴,團里最小的忙內,怎么就成了上古仙神
兩人在洞中僵持,王程軒忽然扒拉著傅楊的袖子,聲線發抖“傅傅傅傅楊,你記不記得,先前在車上,我說了什么來著”
他依稀記得和嵇靈說過話,但當時的嵇靈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男團花瓶,王程軒又喝醉了,說話不過腦,他完全想不出說了什么。
傅楊好心幫他回憶“你問他嵇靈是那根蔥來著。”
王程軒“”
天涼了,他們王氏是不是該破產了。
兩人呆立許久,傅楊的袖子已經要被王程軒掐掉了,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不一定真是那把琴,也可能是仿品吧或者是神靈的弟子和傳人吧”
此時,兩人終于走到了洞口。
先前那些鬼物被嵇靈強行擄出洞口,與他在竹梢纏斗,王程軒一露面,那黑霧驟然一凝,旋即一分為二,一道繼續與嵇靈糾纏,另一道成五爪之勢散開,爪心正對王程軒面門,直沖他眉心抓來。
王程軒雙膝一軟,抱頭蹲下,還來不及慘叫,又是兩聲錚然樂聲,不成曲調,卻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將它們消融無形。
嵇靈從枝頭掠下,抱琴旋身落在王程軒之前,將他擋在身后,嘆氣道“各位姑娘,為什么上來就要取人性命,我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商量”
黑霧中有女子厲聲“誰要和這種喪盡天良的狗東西商量”
說著,煙霧四散開來,又同時朝洞口三人俯沖,黑壓壓地遮天蔽日,就要將他們盡數吞沒。
嵇靈見狀,將琴橫置于胸前,赤金色的火焰自琴上燃起,他食指相對,拇指環扣結印,那火焰便如同有意識一般,自動形成一個圈,將三人圍在其中。
太陽真火是天下至純至陽的火焰,那黑煙觸碰到火焰,瞬間消弭,女人凄厲的慘叫響起,嵇靈站在王程軒面前,將他護在身后,微微皺眉“請恕我冒昧,各位姑娘都是有頭有臉的神靈,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他一個凡人去死呢”
傅楊一愣“神靈”
這一坨烏漆嘛黑,看不出來是啥的的玩意是神靈
嵇靈點頭“若我所料不錯,這些便是那位神女娘娘的本體。”
比起神話傳說里遙不可及的琴圣嵇靈,神女娘娘才是景南百姓熟悉的神靈,王程軒完全愣住了,他牙齒打顫,不可置信地重復“神女娘娘”
他從小積德行善,連雞也不曾殺過,逢年過節還來給神女燒香,怎么就惹到了這位娘娘
黑煙聽見了嵇靈的疑問,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它們分散,聚集,變形成針一樣銳利的形狀,似乎想要強行沖破火焰。
嵇靈沉聲告誡“諸位想清楚了,這可是太陽真火。”
太陽真火,焚燒萬物,那怕是神靈也照燒不誤,這天下除了日月淵三位尊主,無論是誰,想通過火焰,都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黑煙猛地一頓。
都是成名已久的神靈了,知道太陽真火的厲害,那黑煙徘徊片刻,漸漸散去,接著,一道又一道的人影緩緩凝結,出現在竹梢、洞口、還有景區服務站的屋檐上。
她們每一個都衣著華貴,容貌端麗,年紀最小的十歲出頭,最大的也不過二十歲的樣子,站在中間的是個略顯富態的女子,和方才娘娘廟中的神像有七分相像,她此時正沉著眉目,死死注視著嵇靈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