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盤山公路上寒風蕭瑟,瑪莎拉蒂平穩地行駛在瀝青馬路上,透過車窗往下望,傅楊能遠遠看見景南市cbd徹夜不滅的燈火。
那些花花綠綠的射燈在平日里是讓人討厭的光污染,但此時卻顯得分外親切。
傅楊的心臟仍舊砰砰狂跳,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在發抖,他強迫自己淡定下來,從后視鏡里看向嵇靈,那個平常冷淡靦腆的隊友忽然無比陌生,傅楊嗓音發啞“小七,你”
嵇靈一直注視著窗外,目光沉沉“往前開,別停。”
他補充“我們還沒到安全的地方。”
傅楊忙不迭地踩下油門,王程軒跟著嵇靈的視線去看,剛瞄了一眼,又發出一聲怪叫,險些從座椅上蹦起來。
傅楊掌心全是冷汗,他看著前方沒法偏頭,聲線發澀“怎么了”
王程軒“影影影影影子”
明月高懸,慘白的月光在地上灑下影子,形狀卻不是瑪莎拉蒂,而是一輛八抬大轎,那轎子沒有轎夫,也沒有馬拉,而是以和瑪莎拉蒂相同的速度飛快平移,就好像漂浮在了空中一樣。
王程軒驚恐地注視著地面,他的影子也不是短發襯衫的現代人,而是個高冠廣袖,頭發豎扎在腦后的古人
他不敢再看,慘叫一聲“傅傅傅傅楊你的影子是正常的嗎”
傅楊顧不得看路,飛快瞥向車窗,微微一頓,迷惑“是正常的啊”
他的影子寸頭襯衫,耳朵上扎著的耳飾也清清楚楚,分明就是他本人。
忽然,傅楊似有所覺,緩緩看向后排嵇靈的影子,臉色突地慘白。
后座的影子,分明是個女人。
她高鬟云鬢,簪著繁復的步搖,流蘇從云鬢邊緣垂下,影子在月光下一晃一晃。
傅楊的脖子像生了銹,他一點一點地扭頭,機械地看向車內的后視鏡。
后排是一位提著白紙燈籠的宮裝女子,面龐腫大浮起,成紺紫色,而她發白的瞳孔此時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后視鏡,唇角露出靜謐地微笑。
這分明是一具死去多時的尸體
傅楊一腳踢在油門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跑車如野狗一般竄了出去。
王程軒沒看后座,只覺得背部被猛地一頂,車輛劇烈加速,也跟著慘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時,跑車的速度已接近200公里小時,盤上公路本就又窄又曲折,在馬達震耳欲聾的加速聲中,瑪莎拉蒂直直沖向防護杠,鐵制的欄桿在人類最頂尖的鋼鐵怪物面前如薄紙一樣,頃刻碾碎坍塌。
而在他們的正前方,就是神女峰高達千米的山崖。
傅楊瞳孔緊縮,不顧一切地踩下剎車。
此時剎車已然來不及了,跑車咻的沖了出去,前輪騰空,半個車身露在外面,眼看就要急墜而下
傅楊剛要慘叫,余光一掃,窗外青紫色的面龐浮現,那形容扭曲的宮裝女鬼扭動了車門把手,似乎想要探手進來。
他呼吸驟停,腎上腺素狂飆,一時不知道到底是被鬼掐死更恐怖,還是摔下去摔成肉泥更恐怖,一口氣窒在喉管不上不下,旋即,異變陡升起。
只見窗外金芒閃爍,恐怖的影子消失無蹤,一股巨力咻得從頭頂傳來,猛地拍在車頂,騰空而起的瑪莎拉蒂被啪唧拍了下來,輕飄飄如同小孩的模型玩具,底盤和崖壁邊緣相碰撞,吱嘎作響。
傅楊和王程軒被重重摔在座位上。
他們茫然的看向前方,傾斜的身體被強行扳正,視線緩緩齊平,仿佛有人以崖壁做杠杠,將跑車頭活生生地撬了上來。
他們還沒來得及查看發生了什么,便發現瑪莎拉蒂正緩慢勻速后退,底盤和山崖邊緣的土石摩擦出刺耳的噪音,接著,跑車被平穩地拖到了路面上。
傅楊茫然看向旁邊,嵇靈的身影出現在了車窗外。
嵇靈俯下身子,敲了敲車窗“出來吧。”